第4章

这之后，洛离枳将一切都看淡了。

她没去难民营了，只是让曲莲将那些自己买好的物品全都送去了。

顾禹寒来找过她一次，她没见，安心等待回归。

三日后，是皇家冬猎日。

洛离枳受邀出席。

围场上朔风凛冽，世家公子贵女陆续策马弯弓入场。

洛离枳也要进围场，却被一道清冽的声音叫住。

顾禹寒穿着一身白色窄袖劲装，墨发高束，矜贵中透着几分将门之子的意气风发。

他语气微沉：“离枳，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入场？”

冬猎，其实就是给未婚公子贵女相看的场合。

男女一同入场，便默认了彼此关系，旁人自然不会再近身。

往年顾禹寒都会和她一起入场，寸步不离地和她一起狩猎。

洛离枳看了眼缓缓跟上来的洛秋姝，同样穿着一身白衣，清新脱俗。

她声音清淡：“因为有人跟你一起了。”

顾禹寒循声望去，在看到洛秋姝后，俊脸一怔，解释道。

“秋姝说今年想来猎场诵经，超度那些亡逝的生灵，所以我才带她一起入场。”

“嗯。”洛离枳淡淡应了声，就径直入围场。

顾禹寒见状，眉眼间覆上冷意，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你这是又不信？我和秋姝大婚在即，她多做善事积德，才能更好的帮我渡二十岁的劫！”

他声音很大，动作也很重。

洛离枳吃痛甩开，借此说清楚：“顾禹寒，你和洛秋姝怎样与我无关了，我们也结束……”

话还没说完，前方响起嘉宁公主的声音。

“洛秋姝，你好大的胆子！”

“你竟敢说本公主千辛万苦寻来白狐裘，是造了杀戮！我看你是不知死活！”

洛秋姝却继续说：“公主，民女自幼身负佛心，愿为你诵经赎罪，化解这段杀孽。”

嘉宁公主怒极，抽出身旁侍卫的佩剑就直指洛秋姝。

洛离枳习惯性地走上前。

一直以来，洛秋姝因为这样的“佛口佛心”得罪过不少人。

五年前，洛秋姝不问原由，就为一个犯罪的老人求情，被大理寺少卿当众打了十板子。

爹娘说她在场，却不为洛秋姝说话，得知后罚她跪祠堂。

怒斥她：“你妹妹心善，见不得世人受苦，你身为姐姐却不代妹受罚，你好狠的心！”

自那后洛离枳便像是形成了肌肉记忆，总想着第一时间替她解围。

但这一次，顾禹寒比她更快，已经挡在洛秋姝面前。

他语气急切：“公主，秋姝心怀慈悲并无恶意，还请您不要伤她。”

可皇家威严岂容挑衅，更何况是最受宠的嘉宁公主。

“顾世子，你当真要为这个装神弄鬼的洛秋姝，和皇家作对？”

顾禹寒没有退后半步。

公主脸色愈发难看，手中长剑再次朝洛秋姝挥去。

“铮——”

顾禹寒抽出自己的佩剑，两柄冷刃相撞，迸出一串刺耳锐响。

他的声音冷冽如霜：“若公主今日非要为难秋姝，臣会以命相护。”

倏然间，四周引起一片骇然。

“顾世子竟为个洛家养女对皇族兵刃相向！这是要造反吗？！”

“镇北王府的顾家历代忠臣，顾世子也向来注重礼法，可不能如此糊涂啊！”

洛离枳突然恍惚想到了过去。

顾禹寒十二岁那年，爹娘战死沙场。

棺椁运回那日，他在满堂将领面前跪地立誓。

“我的剑，只为护疆土、卫皇权、守百姓而出鞘，绝不为私事动刃。”

少年话音一顿，忽然握住她的手，字字恳切：“离枳的事除外。”

可如今，顾禹寒两次为私事出剑。

一次，是为哄洛秋姝欢心。

一次，是为护洛秋姝周全。

没有一次，是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