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刚才还喧嚣叫骂的房间，此刻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把我架起来的两个人，立刻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黄毛主播脸上的狂笑僵住了，他举着手机，镜头在我和假肢之间来回移动，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一个字。

直播间的弹幕，爆发了。

【卧槽？？？】

【那是……假肢？】

【我没看错吧？他的腿……是假的？】

【……】

【……】

一排排的省略号，刷满了整个屏幕。

刚才那些叫嚣着“打死他”、“审判他”的ID，此刻都沉默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我只是挣扎着爬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那截假肢抱在怀里。

我用袖子擦去上面沾染的灰尘，动作轻柔而专注。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尴尬和压抑。

有人开始悄悄地往后退，想溜走。

“对……对不起……”

一个年轻的女孩，声音颤抖着说了一句，然后捂着脸跑了出去。

越来越多的人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我。

他们脸上的“正义”和“愤怒”，此刻变成了羞愧和无措。

黄毛主播的脸色忽青忽白，他看着镜头，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家人们，这……这是个误会……”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着，但直播间的风向已经变了。

【误会？你们把人家门踹了，把人家里砸了，把人腿都弄掉了，你说误会？】

【我他妈吐了，这主播真不是东西！】

【我刚才还给他刷了礼物，我真瞎了眼！】

【残疾人……他是个残疾人……我们刚才都在干什么啊……】

愧疚和愤怒的情绪在网络上蔓延。

那群“正义使者”，在我冰冷的注视下，灰溜溜地逃离了我的家。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一地的狼藉。

我抱着我的“腿”，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无比殷勤的声音。

“喂？是陈峰，陈先生吗？”

“我是彩票中心的主任啊！哎呀，陈先生，天大的误会！真的是天大的误会！”

“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明天一早，我亲自把支票给您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