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冲出地铁站，疯了一样往家的方向跑。

那条平时要走十分钟的路，我只用了五分钟。

老旧的居民楼下，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几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正对着手机镜头进行正义演讲。

“家人们！我们已经到了！这就是那个铁公鸡的老巢！”

“今天，我们就要替所有有爱心的人，审判这个道德败坏的家伙！”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一片“支持”、“加油”、“弄死他”的叫好声。

我挤过人群，想要冲上楼。

“他回来了！就是他！”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几十个手机镜头，一齐对准了我。

“你还有脸回来？”

“快捐款！不然今天别想走！”

“打他！这种人就该打！”

一个男人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他的脸上充满了正义的愤怒。

我没有反抗，只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让我上去。”

“上你妈！今天不把钱捐出来，你哪也别想去！”

他一拳打在我的脸上。

“这一拳是为山区儿童打的！”

又一拳打在我的肩膀。

“这一拳是为孤寡老人打的！”

我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我只是想上楼。

楼上，有我必须保护的东西。

混乱中，有人开始推搡我，拉扯我。

我的身体在人群中摇摇晃晃，像一叶孤舟。

“别让他跑了！”

“去他家！曝光他家里情况，走！”

他们嫉妒。

凭什么中奖的是我，而不是他们。

凭什么中了奖还不乖乖捐款，然后夹着尾巴活着。

我不捐款，恰好为他们发狂的嫉妒披上了一层正义的外衣。

人群疯了。

他们推搡着我，强行往楼上走去。

楼道里回荡着他们兴奋的呐喊和我的喘息。

401的门，被我用身体死死抵住。

“滚出去！”我用尽力气嘶吼。

“砰！”

一声巨响。

有人一脚踹在了门上。

老旧的木门发出呻吟。

“砰！”

“砰！”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撞击，都像踹在我的心上。

“砰！”

最后一声巨响。

门，开了。

一群人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我被人群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