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让不解风情的人变得体贴入微。

垂眸，沈攸宜招呼小雪回客房。

却被那老乞丐拦住去路：“小姐，不如让老朽给您算一卦？只要一张饼就成。”

他径直伸手，从桌上抓了块烧饼就塞进嘴里。

接着他咧嘴一笑：“两年后，小姐可得一儿一女，龙凤呈祥。”

小雪气疯了，扬声唤掌柜的出来管事，驱走这满口胡话的老乞丐。

沈攸宜却阻住了她：“算了，他只是个可怜人想讨口饭吃。”

他是为了求生，才胡诌这些荒唐的话。

他不知道沈攸宜嫁的是个死人，不可能有孩子。

没有人愿意说谎，只是事到临头，迫不得已。

萧其琛冷着脸转身离去。

一枚雪玉平安扣自他腰间坠落。

沈攸宜呼吸瞬间滞住，她为他求的平安扣他还留着。

那平安扣上还刻着她的攸宜。

沈攸宜不自觉捡起它，追了萧其琛两步：“萧其琛，你的东西掉了。”

萧其琛身形微顿，衣袍翻卷，如风中芦苇般轻轻一颤。

他漠然的回答随无情的风刺进她耳中：“无用之物，扔了便是。”

旋即挺直脊背，决然踏入长廊。

沈攸宜捧着雪玉僵立原地，仿佛连风也看不下去，帮着萧其琛在嘲笑她贱若草芥的，迟来深情。

沈攸宜顿在原地，凝着那道消失长廊的背影。

胸腔堵涌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压下满腔难过，刚回到房间的桌前坐下。

沈攸宜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飞溅到那玉质平安扣上。

小雪惊慌道：“小姐，我去请大夫来！”

她虚弱抬起手，整张脸血色褪尽：“没必要的。”

去也无用。

上轿前，阿娘喂她饮下的送行酒里下了慢性毒药。

她怕沈攸宜临阵脱逃，私自逃走，如果死成定局，她便再无逃生理由。

沈攸宜接过小雪递来的帕子，将平安扣上的血一滴滴擦拭。

然后很小心将玉佩放在了嫁衣里。

……

次日，待沈攸宜继续启程时，萧其琛已走了。

马车上，小雪为她备好了暖手炉，她推开车窗往外看，感叹：“小姐，这冰霜路好走了许多。”

萧其琛先行，雪地里有被轧过的车轮印，他们只需沿着车轮印走便好。

轿撵缓缓向前。

行至上淮关时，沈攸宜倏地喊停了车夫：“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