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饭店包厢里精致的灯光，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一清二楚。

周莉被我新来的助理顾言一脚踹翻在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整个包厢的喧嚣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摔得四仰八叉的周莉，和那个收回长腿，面无表情地站回我身侧的帅气助理顾言身上。

“莉莉！”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死寂。

周莉她妈，那个之前一屁股挤走我、霸占主位的妇人，反应最快。

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扑到周莉身边，随即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开始惊天动地地拍打自己的大腿。

“打人啦！杀千刀的打人啦！”

“当领导的带头欺负老百姓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剜着我，仿佛我不是请客吃饭的领导，而是刨了她家祖坟的刽子手。

周莉的爸爸，一个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也“砰”地一声拍案而起。

他喝了点茅台，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黑了心肝的小丫头片子！请不起客就别装大头蒜！”

“把我们家莉莉叫来，就是为了这么羞辱我们的吗？一顿饭钱你都出不起？你这种人也配当总监？”

他身后的几个亲戚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起哄。

“就是！没见过这么抠门的领导！”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连长辈都敢打！”

“把我们骗来，就是为了看我们笑话的吧？安的什么心！”

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带着唾沫星子和酒气，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们部门的同事们一个个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有的人低头假装玩手机，有的人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更多人的眼神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光芒。

我能感觉到，我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怒火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但我没有发作。

我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地上撒泼打滚的周莉她妈，和那个指着我鼻子骂的周莉她爸。

冰冷的声音从我的唇齿间溢出：

“谁先动的手，包厢里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头顶上还有个明晃晃的摄像头。”

“是周莉先冲过来要打我，我的助理只是正当防卫。”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准确无误地扎进了喧嚣的中心。

哭嚎的周莉她妈动作一僵。

叫骂的周莉她爸也噎住了。

我转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餐厅经理：

“经理，麻烦把刚才门口的监控调出来。这位女士先动手，证据确凿。如果他们继续胡搅蛮缠，我不介e意报警处理。”

周莉又气又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妆也花了，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精致白领的模样。

她指着我，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赵婧！你别太过分！”

我懒得再看她一眼，这种成年巨婴，永远学不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从钱包里抽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旁边已经吓傻了的服务员。

“我们这桌，市场部的，一共十个人，消费是六千二百块，刷我的卡。”

服务员愣愣地接过卡。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那张桌子上杯盘狼藉的惨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剩下那一万两千块的账单，谁点的菜，谁带来的客人，谁付。”

“我不认识他们。”

周莉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一个月工资加奖金，撑死也就两万出头。这一顿饭，就要吃掉她大半个月的收入。

我看着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刷完卡，签完字，我拿好我的东西，对着我们部门那几个还算拎得清的同事说：

“我们走。”

路过餐厅经理身边时，我脚步微停，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经理，那家人看起来不像会付钱的样子，我劝你们最好现在就报警，免得人跑了，你们店里吃亏。”

经理的脸色瞬间也变了，他感激又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立刻拿出对讲机开始喊保安。

我不再理会身后的鸡飞狗跳和周莉绝望的尖叫，带着我们部门的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家餐厅。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却让我感觉无比清醒。

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