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贯彻新妈妈的家庭AA制。

家里的一切都被标上了价格。

冰箱门上贴着价目表：

苹果：5元/个。

牛奶：4元/盒。

剩菜：2元/份。

……

爸爸和姐姐都有特权。

他们可以随意打开冰箱。

我想打开冰箱，但是我没钱A。

新妈妈冷漠开口：

“没钱你还想吃东西？”

我嗫嚅，不知怎么办才好。

她故作大度，“算了，先记在账上，然后你和爸爸妈妈签下个人借贷合同。”

“利息按高风险借贷算，日息千分之一，算到成年。等成年以后赚钱了，再还给爸爸妈妈。”

于是，

我要A掉家里每一度电费。A掉家里每一粒米饭。甚至A掉爸爸妈妈专门带姐姐去旅游的花费……

因为家庭AA制。

还没成年，我便欠了家里六十多万巨债。

为了少欠点债。我吃穿用度从简。

甚至从垃圾堆里，捡姐姐扔掉的旧衣、旧鞋。有时候还去街上沿街乞讨吃饭。

可我就算再节俭。

冬天，因为流感肆虐。

我还是发烧了。

体温计烧到了三十九度八。

我整个人烫得像块炭。

果然，妈妈和我爸爸第一时间，都是拿出记账本，对着计算器一顿计算后，打印出一份新贷款合同：

“小海，去医院可以。但你要知道，现在的医疗费是个无底洞。挂号、验血、输液，没有一千块下不来。”

“小海之前和爸爸妈妈说好的。家庭开支实行AA制。个人意外开支，像小海自己生病发烧了，得实行自费制。”

可是我没有自费能力。

于是，我又和爸爸妈妈签下了借贷合同。

……

可是最后，

爸爸和妈妈没有送我去医院。

因为妈妈说去医院太贵。

是资源浪费。

妈妈去楼下药店，买了一盒退烧药，和一盒消炎药。

总共四十五块钱。

妈妈拿着药走进我房间。

身后跟着我爸爸。

“小海啊，虽然你不是妈妈亲骨肉，但妈妈不是不疼你。这药是妈妈垫钱买的。加上跑腿费五块，一共五十。”

妈妈把药放在床头。

又递过来一张纸，和一支笔，

“你先把贷款合同签了，签了就能吃药。”

可我已经烧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爸爸……”

我沙哑地喊了爸爸一声。

爸爸却别过脸去， 嘴里嘟囔着：

“快签吧，小海，签了，吃了药就好了。”

我强忍着发烧的不适，哆嗦着手。

在借款合同上，歪歪扭扭写下名字。

可就在我签完字的下一秒，门外传来了姐姐的声音：

“爸爸！妈妈！我手指头被划破了！好疼啊！”

爸爸如弹簧般跳起来，奔向了厨房里的姐姐。

爸爸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心疼：

“哎呦，怎么了我的乖宝宝？”

“哎哟，快让爸爸看看！流血没？孩子他妈，走走走。我们带乖宝宝去医院包扎一下，打破伤风！这种伤口可大可小，千万别感染了！”

听着窗外爸爸急匆匆发动车子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泪流满面。

我不懂。

为什么我高烧四十度，只有五十块钱的药片，还要签贷款合同自费。

而姐姐手指破个皮，就可以免费开车带去医院打破伤风？

被全家捧在手心的姐姐，见我实在困惑。

笑嘻嘻对我说：

“因为我是妈妈亲骨肉，妈妈爱我。”

“而你爸爸爱我妈妈。于是爱屋及乌，你爸爸自然也最爱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