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十五块钱，我失去了我的姐姐

妈妈的心情看起来很差，但并不是因为姐姐的死。

是爸爸他要提前回来了。

我抱着姐姐的骨灰盒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哎呀，一个丫头骗子死了就死了，反正学校赔了不少的钱。”

“你回来看她一眼又能怎么样，烧都烧了！还要耽误好几天的工钱！”

“我现在又不是排卵期，你过几天回来的时候顺便看看不就行了！”

“钱都是一分分攒出来的！我们现在少花一点，以后怀炎就多一点！”

妈妈拿了学校好几万的赔偿款却舍不得爸爸往返不到一百块钱的车费。

怀炎，是我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弟弟的名字。

妈妈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的气愤，她最讨厌这种没有必要的开销。

姐姐的死破坏了他们每个月固定的见面时间。

排卵期，那个能让妈妈更好的怀上弟弟的时间。

可我已经十岁了，至今还没有看见弟弟的影子。

但怀炎这个名字，我听得耳朵都快起了茧子。

电话准确的在59秒的时候挂断，妈妈说过，

“一会儿到了一分钟又要收钱了。”

手机合上的声音让我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冷战。

妈妈挂了电话，自然就能腾出手来掐我了。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拿我和姐姐出气。

我顺从的低头，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被扭掉。

连接着半边脸都在发烫。

耳朵都快滴出血来，妈妈的心里仍觉得不解气。

转而又去掐我胳膊内侧的软肉。

“一个个的催命鬼，嗯？现在还敢跳楼了！”

“要不是生你们这两个贱种搞坏了身体，我至于到现在都生不出儿子！”

“养了你们这么多大最后就落这么一点钱，晦气！”

我咬牙忍着，低头一声不吭。

这么多年下来我早就已经拿捏了她的脾气。

这个时候出声，才是火上浇油。

直到胳膊变得麻木了，她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我的手。

“杵在这儿干嘛！还不去买菜！”

“我告诉你，这些菜多少钱我都是知道的，敢自己偷偷藏起来有你好看的。”

往常妈妈是不会说后面这句话的。

但或许是因为那十五块钱的缘故，她现在看谁都像是“贼”。

我刚抬起脚，被妈妈一脚踹翻在地。

“跟你说话呢！聋了啊，不会答应一声吗？”

“生出你这种没用的东西来。”

我忙爬起来，低头乖巧的应声，

“我知道了妈妈，我肯定不会的。”

看着她转身慢慢模糊的背影，我再也忍不住地抽搐。

姐姐是我心里最厉害的人，我的所有作业她都会写。

洗衣做饭，也都是她教会我的。

就算有的时候我往妈妈的饭里面吐口水，她也不会告密。

只会偷笑着摸我的头，

“二丫学坏了。”

姐姐总是笑嘻嘻的，但我看得出她的窘迫。

每到生理期的时候，她总是坐立难安。

不只是卫生巾，家里面我们能用的纸都是有数量的。

为此，姐姐总是坐在椅子上睡觉。

以免弄到床单上，也免得被妈妈看见了还要挨打。

那十五块钱，大概是姐姐第一次的‘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