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医院躺了三天，除了护士，没一个人来看我。

意料之中。

也好，省得我看见他们觉得恶心。

等到护士查完房出去，我撑着床沿，一点一点地坐了起来。

每动一下，全身的皮肤都像是被活生生撕开，再撒上一把盐。

我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值得我示弱了。

好不容易挪进卫生间里。

关上门，整个世界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

我抬起颤抖的手，开始一层一层地解脸上的纱布。

动作很慢，纱布和伤口黏在一起，每扯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我没停。

直到最后一层纱布被揭开，我终于看清了我的脸。

左边半张脸，从额头到下巴，是一片焦黑和暗红交错的凝固岩浆。

皮肤被烧得皱缩在一起，把我的左眼角和嘴角都向上拉扯着，形成一个诡异又狰狞的笑。

真丑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我喘不上气。

我忽然就笑了。

笑声嘶哑，难听得像破锣。

有什么好哭的？

这张脸，它会时时刻刻提醒我，我受过什么样的苦，又该讨回什么样的债。

我扶着墙站起来，重新看向镜子。

冷静，苏晚。

我被他们以“声音过敏”为由隔离了那么多年，

一个人住在一栋空荡荡的房子里，除了书，唯一的伙伴就是一台电脑。

我不能说话，就用手指敲击键盘，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我比在现实中要自由得多。

那些漫长又孤独的日夜里，

我学会了怎么攻破防火墙，怎么追踪数据，怎么像个幽灵一样，在信息的海洋里来去自如。

苏振邦，你以为把我关起来，我就成了废物吗？

你错了。

你亲手给我递上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回到病房，我跟来送饭的护士借了她的平板电脑，说想给家里报个平安。

护士姐姐心善，没多想就给了我。

我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看起来像是在打字发信息。

实际上，一行行代码在我指尖流淌而出。

苏家别墅的安防系统，是我爸的骄傲，据说是业内顶级，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他忘了，再顶级的系统，也是人写的。

只要是人写的，就有漏洞。

不到十分钟，屏幕上跳出一个小小的、绿色的对话框。

“成功连接至‘SJZB-HOME’。”

我看着那串熟悉的网络名称，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