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州白语气有些奇怪地说：

“虽然我不认识你，但听护士说这些天是你一直守着我。”

“等我找到我女朋友弄清楚怎么回事，说不定还会回来跟你结婚。”

他口中的女朋友不是我。

是十年前弃他而去的贫困生，如今国际有名的舞蹈家沈清清。

惊急交加一晚上，背上的汗被凉风一吹，又冷又难受。

大脑很混乱，我随口应了句“嗯”，转身就走。

去哪都好。

只要别再看到顾州白。

我会窒息而死。

回到家，大脑是麻木的，身体却像有自主意识，开始机械地收拾东西。

这是顾州白的房子，我现在大概没有资格住了。

摸到衣柜深处带锁的保险箱，那是男人最看重的东西，向来不许我碰。

以前我也从没想过窥探。

此刻却有种强烈的冲动。

输了我的生日，纪念日，以及我和顾州白之间所有重要的日子。

都不是。

我深吸一口气，输入1215。

昨天，是顾州白和沈清清的纪念日。

所以他才那么着急，拖着病体都要去买花。

咔哒，箱子开了。

里面不是房产证，不是股份文件。

只有一摞信。

我像个阴暗的窥视者，颤抖着抽出一封：

“今天路过花店，又想起你。人们总说玫瑰带刺，接近就会受伤。可失去后我才明白，原来就算你是坏女人，我也爱你。”

“创业好难。还好你走了，不用跟着我这个废物一起吃苦。”

“赚到第一桶金了，买了你以前看中没舍得买的包，可惜不知道寄去哪里。”

眼前已经有些模糊，我自虐般一封封往下看。

“你结婚了，他对你好吗？有我对你好吗？”

“你给我打电话说离婚了，我知道不该，但控制不住去想，如果我的新娘是你多好。”

“我联系好了律师，如果我走在你前面，所有钱都留给你。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

最后一封，墨迹很新。

信的日期是两个月前。

“清清，我也要结婚了。结婚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我好想你，越到结婚的日子我就越想逃避。”

以上所有，署名顾州白。

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疯狂往下流。

两个月前，他向我求婚。

九万九千朵玫瑰，市中心大屏，万人见证。

我在欢呼起哄声中，满怀甜蜜和憧憬，流着泪说我愿意。

可原来，他看似情真意切。

却从未有片刻期待过我们的未来。

信纸从指尖滑落。

扶着冰冷的床沿缓了很久，眼泪已经流干了。

我记忆中的顾州白永远严谨，自律，喜怒不形于色。

商场上杀伐果断，但对我温和尽责。

会记得我生理期，给我煮红糖水。

会在应酬后，给我带街角那家粥铺的夜宵。

会在我父母生病时，及时安排最好的医院和医生。

我爱了十年，马上就要成为我丈夫的顾州白

却从未给我写过只言片语的情话。

他说那是小孩子的把戏，我们之间不需要。

原来，不是不需要。

是他的浪漫，他的情话，他汹涌却无处安放的爱意，早就全给了另一个人。

十年啊。

陪他住地下室吃泡面的人是我。

为他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的人是我。

在他资金链断裂时，抵押了父母给的房子的人还是我。

无数个深夜，他累得在书房睡着，我轻轻给他盖上毯子。

而他眉头紧锁，梦里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多可笑。

我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喂，我想预约人流手术，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