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不曾别

外面风很大。

我分不清到底是雪刮进了眼睛。

还是被那幕刺痛。

泪水就这么直愣愣往外掉着。

“江蔓！”

裴疏淮没追上。

我坐着出租车走了，到江边吹了很久的冷风。

边哭边笑。

他这样的木头，竟然也会穿情侣睡衣。

我不知道裴疏淮是怎么找到我的。

一抬头，他就在眼前了。

跟以前一样。

我在哪儿，他就会出现在哪儿。

“你发烧了，跟我回家。”

裴疏淮把我抱起。

“江蔓，你别总这么倔，对自己没好处。”

他把我带回我只在视频里见过的家。

桌面摆着鲜花，沙发上堆满布娃娃，属于那女孩的毛毯和抱枕，都折得整整齐齐。

“她是我之前带的实习生。”

裴疏淮把冰袋敷在我额头。

“年龄小，独自在外工作，我就多关照了点。”

“是你想太多了……”

电话响了。

是专属铃声。

【笨蛋】两个字在屏幕上跳跃，配着女孩的笑脸。

他嫌麻烦，从不给人备注的。

我现在都只是他手机里的一串数字。

裴疏淮欲盖弥彰似地挡住手机。

“稍等。”

这么一走，就没再进来。

我头痛欲裂。

喝进去的药全都吐了出来。

“裴疏淮……”

没动静。

我扶着墙走出去，一片漆黑，他早已不见踪影。

阳台上的电脑屏幕发着微光。

上面，登录了裴疏淮的某音账号。

他跟那女孩已经续了快一千天的火花。

我翻着记录。

从一开始，女孩单方面分享视频。

到裴疏淮会认真评价。

再到两个人互发，大事小事，事事有回应。

而我因工作崩溃到失眠时，想给裴疏淮打电话，都得碰运气。

他很忙。

不会随时接。

我跌坐在椅子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叮——

屏幕上的消息还在继续。

【小语：药我吃了，你给我熬的粥也都喝光了，现在抱着你给我买的安睡熊，准备睡觉。】

【裴：行。不要让你的新男朋友随便进家门，很危险。】

【小语：好——只有师傅才能进我的闺房——】

【小语：要不我跟他分了，你做我男朋友呗，反正大家都默认我们的关系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买醉，我男朋友说，你还找他打了一架，骂他记不住我的经期，没给我买药吃。】

【小语：你跟你女朋友异地五年，肯定没啥感情了，干脆把她甩掉……】

泪水从无神的眼眶往下淌。

我呆坐着，感觉心脏被掏开一个大洞，鼻息间都是血腥。

原来人难过到极致，是麻木的。

跟死了一样。

只有胃还在运作，逼我吐出酸水，到血水，要一口气把爱着裴疏淮的十年全都吐出来似的。

啪——

玄关的灯骤然亮起。

裴疏淮一手提着熬了粥的砂锅，一手抓着女孩没吃完的痛经药，脖子上还系着粉色卡通围巾。

尾部，绣着“语”。

我摇摇晃晃坠向地面。

被裴疏淮抱住时，感受到的再也不是温暖，一股陌生的香水味直朝我鼻子里钻。

令人作呕。

“江蔓！你醒醒！江蔓……”

我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