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霍长野猛地松开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像是被烫到一般。“抱歉，我……”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雪芙这几天胎动住了院，我走错房门，认错了人。”他转身就走，背影仓皇得像在逃。棠若梨抬手擦掉唇上残留的温度，只觉得讽刺至极。他连撒谎都不会。如今是白日，他走错门，怎会连人都认不清？棠若梨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办了出院手续。出院这日，正好是部队开放日。棠若梨刚走进家属大院，就被几个热情的军嫂团团围住。“若梨啊，长野去世也有一段日子了，你一个人多孤单，也该走出来了，嫂子给你介绍个好的！”“就是！张参谋家的小儿子，军校毕业，一表人才……”棠若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已经答应贺临渊的求婚，就被推到一个穿军装的青年面前。“快看看，这位周同志在研究所工作，家里三转一响都备齐了，月工资 78 块呢！”青年推了推眼镜，正要说话，一个黑影突然冲过来，一拳把他打翻在地。“啊！”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棠若梨抬头，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睛。霍长野军装扣子扯开三颗，胸口剧烈起伏：“嫂子们的好意心领了。”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冷得像冰，“我弟妹有我照顾，不劳各位费心。”说完拽起棠若梨的手就往外走。直到被拉得走出很远，棠若梨才猛地甩开他：“霍沉越！”她故意咬重这个名字，“真正多管闲事的是你。”霍长野瞳孔一缩。“说起来，我和你才是毫无关系。”她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袖，“我跟谁相亲，嫁给谁，都是我的自由。”她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咚”的一声——霍长野一拳砸在树干上，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棠若梨却头也不回地走了。……深夜，棠若梨被一阵窸窣声惊醒。还没等她开灯，一个滚烫的身体就压了上来。浓烈的酒气混着熟悉的松木香扑面而来，霍长野的唇狠狠碾上她的。“唔……”他显然已经醉得不清醒了，吻又凶又急，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棠若梨拼命推他，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头顶。“别走……”霍长野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滚烫的眼泪砸在她脸上，“别和别人相亲……求你了……”棠若梨浑身发抖，不知是气还是羞：“霍长野！你现在是周雪芙的丈夫！”“我不是……”他痛苦地抵着她额头，“再等等，很快……”“滚开！”棠若梨猛地抬膝，霍长野闷哼一声摔下床。动静惊动了隔壁，周雪芙推门而入：“怎么了？”灯光大亮，棠若梨侧过脸，长发遮住被咬破的唇。“大哥喝醉走错房间了，大嫂带他回去吧。”周雪芙的目光落在棠若梨渗血的唇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柔柔弱弱地扶起霍长野：“沉越，我们回房。”霍长野踉跄着被拉走，却在门口回头看了棠若梨一眼。那眼神像是濒死的野兽。棠若梨关上门，慢慢滑坐在地上。唇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更疼的是心口那个早就千疮百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