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萧锦泽来了我宫里。
眉眼间尽是疲惫。
“乐安,不过一件婚服,婉宁想要,给她便是,以后朕再命人为你做一件。”
原来是崔婉宁想要。
我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眼前一身龙袍的男人。
想必是刚刚忙完政务,连常服都没来得及换。
我看着他,轻声开口。
“你把我的树砍掉了。”
萧锦泽语气有些不耐。
“一棵树而已,还值得你同我置气吗?”
“朕每日要处理朝政已经很累了,你懂事些不行吗?”
“乐安,你已是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莫要让朕为难可好?”
我低头浅笑,“好,既然皇后想要,那便拿去吧。”
宫女将剪碎的婚服呈上。
萧锦泽倒抽了一口凉气。
“林乐安!”
我抬头直视他的怒火。
“我说过,我的东西,扔了或是毁了,由我说了算。”
宫人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萧锦泽在对上我平静的目光后,突然哑了火。
“不可理喻。”
最后,他拂袖而去,留下这句话。
第二日,前朝后宫就出现了贵妃善妒的流言。
萧锦泽杖毙了好几名宫人,才堪堪压下。
身边的大宫女向我禀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大抵就是一些旧物。
听到红药说崔婉宁自请抚养尧儿时,我放下手中的簪子。
“陛下怎么说?”
红药有些犹豫,不敢抬头看我的眼睛。
“陛下答应了,但说此事还要小殿下自己选择。”
我点头,“去叫尧儿过来。”
红药立马跪下。
“娘娘,太后娘娘下旨,不许您见小殿下。”
我没再坚持,直接起身,去了太后宫里。
隔着宫墙我听见一道稚嫩的声音。
“皇祖母,孙儿想要崔娘子做娘亲,贵妃娘娘怎能如此善妒,害孙儿今日在学堂丢了好大的脸面。”
童言无忌,我在心中这样劝慰自己。
等了好一会儿,我才被允许入内。
尧儿梳着发髻,脸上的婴儿肥尚未退去。
轮廓中尽显萧锦泽的身影。
但在看到我的同时,神色无半分高兴。
自从萧锦泽登基,太后便以我无后妃之德,无法管教皇子为由,强行将尧儿带离我身旁。
我已许久未见他,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颤抖着手想要触碰他。
却被他躲开,急步退到离我很远的地方。
心里总归是有些难过的。
这是我用命换回的孩子,如今,却弃我如敝屣。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温和,近乎卑微。
“尧儿,你父皇说要你自己选择,你想去皇后娘娘宫里吗?”
提及崔婉宁,他的眼神亮得吓人。
“我要去!”
心底酸涩蔓延。
低头沉默良久。
“好。”
太后饮着茶,看也不看我。
“你舍得?”
我勉强笑了笑。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尧儿抬起头,耿直地看向我。
“崔娘子今后就是皇后娘娘,我入她膝下就是嫡子。”
“贵妃娘娘以后无事,还是不要随便来找我。”
我唇边的笑意僵住。
“你说什么?”
尧儿未曾察觉,继续说道:
“贵妃娘娘闲暇无事之际可以多读书,以此修身养性,莫要整日里与旁的妃嫔争风吃醋,一副小家子做派,我皇家的脸都要被您丢尽了。”
“啪!”
尧儿的脸上浮现出我的掌印。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太后将茶杯狠狠掷地,厉声喝道:
“哀家还在,你竟如此放肆!”
身后呼啦啦跪了一圈人。
太后抬手唤来宫人。
“贵妃无德,幽禁芷萝宫,无昭,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