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当天晚上，老公来找我。

“林晚，能谈谈吗？”

我正在整理材料，没抬头。

“说。”

“你真的要……把这件事闹大？”

“什么叫闹大？”我放下笔，看着他，“我只是要回我的钱。”

“可是……可是那是我妈……”

“那是你妈。”我打断他，“但她花的是我的钱。”

“林晚——”

“周正宇。”我看着他的眼睛，“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妈把你的钱，给了我弟弟买车，你会怎么做？”

他愣住了。

“我……我……”

“你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说‘那是你妈’？”

他不说话。

“你不会。”我替他回答，“因为你妈说过，‘各人爹妈各人疼’。你们周家的钱，怎么能给我林家用？”

他脸红了。

“那……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是……那是我妈的意思……”

“又是你妈。”我冷笑，“周正宇，你今年三十了。什么事都推给你妈，你自己呢？你没有想法吗？”

“我……”

“算了。”我摆摆手，“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给你妈的那20万，是不是从我们的共同财产里出的？”

他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工资卡，三年进账52万。你给你妈转了37万，自己花了8万。”我盯着他，“52减37减8，等于7万。你拿什么凑的20万？”

“那……那是我信用卡……”

“信用卡透支13万，买房20万首付。”我点点头，“这13万，打算怎么还？”

他不说话。

“是不是打算用我们的共同财产还？”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

“好。”

“周正宇，我跟你说清楚。”

“你给你妈的20万，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你没经过我同意，私自转出去。”

“这20万，你得还。”

“什么？”他跳起来，“那是给我妈买房的！”

“是给你妈买房，还是给你买房？”我盯着他，“房本上加的是谁的名字？”

他脸色惨白。

“你……你偷看我和我妈的聊天记录！”

“是。”我承认，“因为你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你这是不信任我！”

“我不信任你？”我站起来，“周正宇，三年了，你做过什么值得我信任的事？”

“你妈骂我，你不管。”

“你妈要我借钱，你帮着劝。”

“你用共同财产给你妈买房，瞒着我。”

“你还要我怎么信任你？”

他站在那里，张口结舌。

“我……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我冷笑，“你为的是你妈的家。”

“你从来不是我的丈夫。”

“你只是你妈的儿子。”

他的脸，涨得通红。

“你这么说，太过分了！”

“过分？”我看着他，“我一个月8000，三年交了18万。你一个月12000，三年交了多少？”

“……”

“你不但不交，还从我交的钱里拿回扣。”

“你说，谁过分？”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只有累。

曾经，我以为他是我的依靠。

现在才知道，他从来都不是。

他只是婆婆的提线木偶。

婆婆让他向东，他就向东。

婆婆让他赶我走，他就说“你走吧”。

我转过身，走到窗边。

“周正宇。”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走了，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

“什么意思？”

“你妈每月从我这里拿5000生活费。我走了，她找谁拿？”

“你弟弟借了我15万，还没还。我走了，他找谁借？”

“你用共同财产给你妈买房，还欠着13万信用卡。我走了，你拿什么还？”

他愣住了。

“我……我没想过这些……”

“你当然没想过。”我转身看着他，“因为你从来不需要想。你妈帮你想，我帮你出钱。”

“但现在——”

“我不想了。”

“我也不出钱了。”

“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他的脸，彻底垮了。

“林晚……你真的要离婚？”

“谁说离婚了？”

我走回桌边坐下。

“我说的是算账。”

“账算清楚了，再说离不离婚的事。”

“但是……”

“出去吧。”我拿起笔，“我要整理材料了。”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半晌，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轻松了一点。

三年了。

第一次，我不用看他的脸色。

第一次，我不用看婆婆的脸色。

第一次，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

这是我的钱，你们得还。

手机响了。

是闺蜜小张的消息。

“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在谈。”我回复。

“挺住啊！我支持你！”

我笑了笑。

好。

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