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晚。

吴予衍与她饮过合衾酒，便同她保证。

之后一定会让她穿上凤冠霞帔，他红妆十里替她补上婚嫁之仪。

那天开始，许雪妍就在期盼，待他们穿上婚嫁礼服，会是如何模样。

许雪妍心里涌起一阵悲悸。

如今再着嫁衣，却是各自婚娶，再不相干。

许雪妍隔着蹿高的火焰，就这样静静地，失神看着吴予衍。

不知过了多久，吴予衍乌黑眼眸平静朝她看过来，平静的眸光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她迅速别开眼。

他却冷然紧绷着一张脸，开了口：“许雪妍，段家并无喜讯，也并无纳妾之意。”

山洞狭小，寂静得只能听见急促的喘息声。

冷汗浸湿后背，她的心跳从胸腔里用力往外撞着。

他是……都知道了？

然而，下一瞬就又听他说：“许雪妍，给段景淮那浪荡子做外室，是你自愿还是家人定下的？”

他竟以为她是给段景淮做外室。

外室，是比妾还要低贱的。

也不怪他如此想。

阿爹出事时，他曾上门来问过的，他问许雪妍是不是怕拖累他，才与他和离。

他在雨中站了整夜，说若阿爹有冤屈，他替她申；

他把房契地契交给她，他说他会努力科考入仕，替她撑起许家门楣。

那时许雪妍怎么说的？

许雪妍说：“替我撑起许家门楣？吴予衍，你一无权势二无根基，往后更是无能，你倒是说说要替我怎么撑？”

许雪妍还说：“若你真的想再娶我，那便认回吴相这个父亲，给我荣华富贵，我还能忍着恶心和你这个废人在一起。”

吴相是他发誓断绝关系的父亲，更是为了扶正外室逼死他母亲的仇人。

许雪妍捡最伤人的话说，也将他伤了个彻底。

收回思绪，许雪妍低下眼，强扯出一抹苦笑：“我若不愿，没人能让我低头，我自是心甘情愿的。”

“段景淮虽浪荡多情，但家财万贯，对外室更是愿花千金哄着，我就是欣赏他性情做派，与我一样。”

吴予衍厌恶的眸光几乎是直直扎了过来。

犀利得许雪妍不敢抬头去看他。

他冷笑一声，讥嘲淡淡从唇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