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久后，物理竞赛复赛成绩公布。

我以全省第二的成绩，获得了A大的保送资格。

通知到达学校的那天，整个年级都轰动了。

班主任激动得红了眼眶，校长特意在晨会上点名表扬。

甚至要求请我家长来交流经验。

我把姥姥带去。

姥姥十分激动，和我在台上相拥。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好孩子，好孩子……姥姥就知道你可以！”

她坚持要庆祝，回家在楼下熟食店买了一只烤鸭。

平时我舍不得吃的鸡腿鸡翅，都在我的碗里。

她不停给我夹菜，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等你去了大学，姥姥就去学校旁边租个小房子，陪着你。”

“听说北京冬天冷，我得给你织几件厚毛衣……”

“别怕，姥姥有钱，我和你姥爷忙了大半辈子，这些钱本来要给你妈的……”

“但是……她太让我失望了，以后，姥姥养你！”

“再过不久，你毕业了，我们就走！”

我看着她兴奋地计划着未来。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第一次，对未来有了期待。

然而，这份平静在三天后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我放学回家，发现门开着。

里面传来熟悉的争吵声。

我推开门，看到爸妈和姐姐弟弟。

空气瞬间凝固。

妈妈首先反应过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月回来了？正好，我们……我们搬回来住一段时间。”

爸爸咳嗽一声，眼神躲闪：

“你姐姐腿受伤了，艺考集训去不了，需要人照顾。新租的房子没电梯，不方便。”

我看向姐姐，她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脸上满是不耐烦。

注意到我的目光，她冷哼一声：

“看什么看？要不是你占了这个房子，我至于住不方便的房子摔成这样吗？”

姐姐在新家的楼梯上摔下，脚踝骨折。

医生说她要休养半年，今年的艺考无望。

而爸妈因为她的意外，暂时撤回离婚申请。

因为姐姐需要照顾，妈妈一个人顾不过来。

“小月。”

妈妈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这段时间，妈妈需要照顾你姐姐，可能顾不上你。你……你马上要高考了，自己多上心。”

“我已经保送了。”

我平静地说。

他们愣住了。

“什么保送？”

爸爸皱起眉。

我不想多说，姐姐却几乎要跳起来。

“保送？就你？”

“A大？凭什么？”

她的声音嫉恨。

“我为了艺考吃了多少苦？现在腿断了全完了！她倒好，不声不响就保送了？”

弟弟抬起头，撇撇嘴：

“A大？听着还行吧。姐，你以后是不是能赚大钱？”

爸爸的目光带着一种复杂。

“保送……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

“说了，你们会听吗？”

爸爸一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行了行了，保送是好事。家里现在情况你也知道，你姐姐这样，你妈一个人忙不过来，你……”

这时姥姥买菜回来，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紧紧攥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