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师轻轻叹了口气。

“你先回教室吧。竞赛的事……老师再想想办法。”

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比谁都清楚。

“谢谢老师。”

我低着头，声音轻飘飘的。

转身逃一般离开了办公室。

晚上刚到家，姥姥的声音响起。

“姥姥……”

姥姥是最爱我的人。

我喉咙一哽，几乎说不出话。

“快进来快进来，姥姥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客厅里，爸妈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妈，您别忙了，过来坐。”

妈妈站起身，语气生硬。

“我给孩子做点好吃的，忙什么。”

姥姥拍拍我的手。

“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晚饭时，糖醋排骨放在离我最近的位置。

姥姥不停地给我夹菜，问我在学校的情况，问竞赛难不难。

“我们小月真厉害，都能参加竞赛了！”

姥姥笑眯眯的，

“姥姥听说那个训练班的事了，好事啊！这钱，姥姥给你出！”

我惊喜地看向奶奶。

饭桌上却骤然安静。

爸爸放下了筷子，妈妈皱起了眉头。

姐姐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讥诮。

弟弟头也没抬。

“妈，您说什么呢。”

妈妈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那集训班没什么用，还耽误正常学习。小月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准备高考，别分心。”

“怎么没用了？”

“孩子有这本事，当家长的就得支持！我看小月就是读书的料，比谁都强！这钱我出定了！”

“妈，您不能这么偏心。”

“佳佳马上艺考，花销大着呢。小豪的补习班也正要交钱。”

“小月一个女孩子，搞什么物理竞赛，将来还不是……”

“将来怎么了？”

“姥姥……”

我想阻止，心里又酸又胀。

我不想让她为了我和爸妈起冲突。

“你闭嘴！”

妈妈突然冲我低吼一声，然后转向姥姥，语气激动。

“妈！您看看您！一来就搅和！佳佳和小豪也是您亲外孙，亲外孙女吧？您怎么光向着小月？她给您灌什么迷魂汤了？”

姐姐冷哼一声，放下筷子。

“就是，姥姥偏心。”

弟弟小声嘟囔：

“我也想要新游戏机……”

“好，好……”

她点点头，声音苍老了许多。

“我不偏心。佳佳艺考要钱，小豪补习要钱，是吧？”

“我出，我都出。”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们要离婚，要搬走，要吵，我管不了。但小月马上要竞赛，这是关键时候。”

“在她竞赛结束之前，你们谁都不许提搬走的事，不许在家里大吵大闹，不能影响她复习考试！”

“我记得，她考试那天也是她的生日，你们无论如何，都要陪她最后一次！”

“如果你们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姥姥的声音沉了下去。

“那以后，也别认我这个妈了。”

我看着姥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妈妈别开脸，不耐道：

“……行，听您的。”

爸爸猛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嗯了一声。

姥姥松了口气，转身给我擦眼泪。

粗糙温暖的手掌抚过我的脸颊：

“傻孩子，哭什么。好好考，考出个样来给他们看看！姥姥相信你。”

考完那天，我急匆匆地回家。

心里升起小小的期待。

钥匙转动，门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爸？妈？姐？”

我试探着叫了一声，打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