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本来就是家里不受宠的老二。

自从哥哥为了救我而变成傻子后，爸妈更是恨透了我。

我和他们说话，他们从不回应。

我给他们做营养餐，他们直接拿去喂狗。

我跪在他们面前，求他们看我一眼，他们也只是别过脸去。

我被他们彻底当成了空气。

他们的冷暴力，就像是一根抽水管，而我，是水塘里的鱼。

他们一点点将水塘里的水抽干，让我惶恐不可终日，直到彻底窒息。

后来，因为我失去了孩子和一条腿，又被霍屿丢进了监狱两年。

他们觉得我丢了他们的脸，让管家将我的东西扔了出去。

并发布声明，和我断绝关系。

可离开那天，哥哥一直在哭。

他们拗不过他，只好允许我每个月十五号回老宅陪他。

这些年来，我对他们的网开一面，感恩戴德。

那时候的我，没有因为他们毁掉我而恨他们。

因为我也恨自己。

恨自己害惨了天之骄子的哥哥。

所以，我的一切遭遇，都被自己定义为“活该”。

直到真相血淋淋的在我面前摊开。

我不懂，同样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呢？

明明我也很优秀，明明我的成绩一直都比妹妹好，明明我也乖巧听话……

可现在，我明白了。

纵然你如高山巍峨，可对于热爱湖泊的人来说，你依旧不值一提。

既然他们不爱我，那我也不爱他们了。

我按下接听键，想看看这个将我耍的团团转的妈妈，到底还要说什么？

手机那头，我妈怒气冲天地问：“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抚摸着机械腿，撒谎道：“刚在装假腿。”

我妈的怒气，像是卡了壳的子弹，哑火片刻，她才缓和了语调问：“你的伤口……还疼吗？”

我无声地笑了笑，面对多年没有过的关心，我以为我会哭，却发现，我只是想吐。

我平静地说：“疼啊，伤口反复发炎、溃烂，稍微处理不当，就会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出去也总是很小心，生怕伤口暴露会吓到别人，怕身上的异味会熏到他们……”

妈妈突然开口道：“别说了……别说了……”

听着她颤抖的声音，我竟觉得有趣。

原来，她也会难受啊。

我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听着她喘粗气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另一道声音响起：“晴晴，是我，哥哥。”

我没想到，哥哥竟然会和我说话。

一瞬间，错愕、不解、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像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乱麻，让我的头“噔噔噔”地跳个不停。

周晟宁以为我是太惊讶了，立刻笑着说道：“高兴傻了？哥就是想告诉你，我好了。”

“晴晴，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现在哥哥恢复了，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你搬回来住，好不好？”

看来，周晟宁还不知道我已经看到了帖子。

但他怕谎言总有一天被拆穿，便想着用这个理由来欺骗我。

这么一来，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人前了。

我笑出声来，在他诧异的询问声中，越笑越大声。

我的灵魂，像风筝一般，挣脱了他们的欺骗，越飞越高，直到完全自由。

我说：“周晟宁，一直欺负我的人……不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