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职后的第三天，我揣着那份屈辱的离职证明，在一家常去的快餐店里吃午饭。

点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十五块钱，有饭有菜有汤。

我吃得很慢，细嚼慢咽。

失业这件事，像一块巨石堵在我的胸口，让我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未来的路在哪里，我一片茫然。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我抬起头，看到了一个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身影。

李曼。

她和几个部门主管簇拥在一起，大概是出来谈事情，顺便解决午饭。

她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精致的妆容，浑身散发着精英阶层的优越感。

她的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当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似乎在辨认这个穿着旧夹克，默默扒饭的中年男人是谁。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径直朝我走来。

她身后的几个主管也跟了过来，脸上带着玩味的表情。

我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放下筷子，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她在我桌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被遗忘在角落的旧家具。

“老周，在这儿吃饭呢？”

我没说话，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她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冷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好碰见你了。下礼拜那个八百万的项目，方案你弄好了吧？回头让王浩去你家拿一下。”

她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我最痛的地方。

被开除的屈辱，对未来的迷茫，被践踏的尊严，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一股冰冷的怒火。

但我没有发作。

我缓缓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后，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锋利的刀。

“李总，您忘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一字一顿。

“我已经被您开除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李曼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巴半张着，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她身后的那几个主管，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整个餐厅的嘈杂声似乎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张小小的餐桌上。

我没有再看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最后一口米饭，从容地送进嘴里。

咀嚼，下咽。

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像是电影里的特写镜头。

我能感受到李曼投射在我身上的视线，从最初的错愕，变成了不敢置信，最后化为一种即将爆发的愤怒。

但我不在乎。

这一刻，我享受着她的焦虑，享受着她的措手不及。

这是她应得的。

吃完最后一口饭，我将餐盘收拾好，端起来，走向回收处。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再看李曼一眼。

当我从她身边走过时，我能清晰地听到她因为愤怒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我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得异常稳健。

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压抑了几天的郁气，仿佛在刚才那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李曼，你以为开除了我，就能接手我的一切吗？

你以为那些方案，那些人脉，都存在电脑里，可以任你调用吗？

太天真了。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想用我的人脉和方案？

做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