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暴比预想中来得更猛烈。

周毅为我选择的，是国际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中，以铁面无私和效率奇高而闻名的普华。

普华的审计团队进驻集团的第二天，负责人就秘密来到了我这个破败的仓库。

没有前呼后拥，只有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低调的夹克，提着一个公文包，态度极为恭敬地站在我面前。

“江先生，我们是来执行协议的。”他自我介绍姓王，“时间紧迫，请您指示方向。”

我没有跟他客套。

我将一份从“影子系统”里导出的，近三年的项目报表递给他。

“我离开核心岗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很多事情不清楚。”我指着报表上一个毫不起眼的项目号，淡淡地说道，“不过，这个名为‘天穹2.0升级’的项目，我有点印象。”

“我记得，在我的任期内，这个项目的预算已经审批通过了一次。可我听说，在我离开后，它又连续追加了两次预算，总金额翻了三倍。这……有点反常。”

王经理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接过报表，如获至宝。

“明白了，江先生。”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将这个项目，列为最高审计优先级。”

普华的效率是惊人的。

他们就像一群嗅觉敏锐的猎犬，顺着我给出的线索，迅速锁定了“天穹2.0升级项目”这条大鱼。

赵瑞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每天都被审计团队轮番问询，从项目立项的合理性，到每一笔资金的流向，再到供应商的选择标准。

那些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假账、那些他塞给亲信的空头项目、那些他用来满足自己奢华生活的黑金……在普华专业的审计师面前，如同皇帝的新衣，被一件件剥开。

他账面上的窟窿，根本堵不住。

恐慌，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蔓生。

他知道，一旦审计报告完成，他不仅会身败名裂，更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他必须销毁证据。

在又一个被审计团队折磨得筋疲力尽的夜晚，赵瑞做出了他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他决定铤而走险。

深夜，他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带着他最信任的一个亲信，用一张伪造的门禁卡，潜入了集团的核心服务器机房。

他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

但他不知道，从他踏入机房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就已经被我尽收眼底。

核心机房的日志系统，早就被我留下了“后门”。

所有的操作记录，都会实时同步一份，加密传输到我这间破仓库里的“影子服务器”上。

我坐在小隔间里，面前的屏幕上，正清晰地播放着机房内的实时监控画面。

我看着赵瑞惊慌失措地在键盘上敲打着，疯狂地输入删除指令。

我看着他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和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就好像一场拙劣默剧里的小丑，卖力地表演着最后的疯狂。

而我，是台下唯一的，冷漠的观众。

当他删除完所有他认为的“罪证”，长舒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时。

我将这段从他进入机房到离开的，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完整高清视频，以及他所有删除操作的后台日志记录，打包成一个加密文件。

然后，匿名发送到了刘欣的邮箱里。

邮件正文，我只写了一句话：

“正义的子弹，已经上膛。”

收到邮件的刘欣，手都在抖。

她知道，这不是子弹。

这是足以将赵瑞，以及他背后所有的人，一击致命的核弹。

第二天，赵瑞强装镇定地出现在公司。

他甚至还对着几个向他问好的员工，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微笑。

他不知道，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