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着照片上那张脸，心口像是被钝刀子来回割。

顾安宇，阮南枝。

我们共同的朋友圈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名字是绑定在一起的。

阮南枝是顾安宇的白月光，当年爱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大学时，为了给阮南枝去图书馆占座，他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

为了阮南枝一句想吃城南的馄饨，他冒着大雨开着车横跨半座城去买。

那些疯狂又炽热的青春，都属于阮南枝。

而我，是在他们分手后，才走进顾安宇生活的。

我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

结婚三年，他对我温柔体贴，除了不开车这件事，几乎是个完美丈夫。

我甚至一度庆幸，阮南枝的离开，才让我拥有了顾安宇。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点开阮南枝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是今天发的。

【谢谢你，跨越山海，为我而来。】

配图是一片璀璨的烟花海中紧握的两只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有一颗小小的痣，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手曾抚过我千百次。

评论区里，全是朋友们的起哄。

【哇哦，这是复合的节奏？】

【南枝，我就说他心里一直有你！】

【顾安宇还是这么浪漫啊，慕了慕了。】

我捏着手机，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酸又涩。

我给顾安宇打了电话。

“老婆，怎么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压下心头的翻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你在哪？”

“有个同学聚会，在海市，我过来一趟。”

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我平静地问：“开车去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安宇才用一种近乎无奈的语气说：“你知道我情况的，一摸方向盘就手抖，开不了车。我坐高铁过来的。”

又是这套说辞。

我妈去世那天，他也是这么说的。

那晚暴雨如注，我跪在地上求他，求他开车送我去医院。

他只是抱着头，脸色惨白地说他不行。

我永远忘不了，我赶到医院时，妈妈冰冷的身体。

医生说，如果能早到十分钟……

没有如果。

我看着那张刺眼的违章照片，突然觉得累了。

那天妈妈去世后，我在医院长椅上坐了一夜。

他抱着哭到崩溃的我，不停地道歉，说对不起我，说他实在没办法克服心里的恐惧。

我以为他是真的害怕。

原来，他不是不能开。

他只是不能为我开。

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心理阴影，连碰一下方向盘都会浑身发抖的男人，可以为另一个女人上演一场生死时速。

我垂下眼，轻声说：“高铁？那这张超速罚单，你打算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