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只差一笔，就把这一版的数字全部画上叉。

今天，是他留在西乡的最后一天，也是他的生日。

这几天忙着处理宋商明的后事，差点忘了温知许之前说过，要一起去团里看电影。

想了想，他是时候和温知许郑重告个别了。

顾言辞换了一身衣服，从盒子里找出刚来西乡第一年时，温知许送给他的手表戴上。

看到隔壁屋子一直没人，他想着温知许还在部队忙，便坐在家里等。

可等了又等，直到天黑也没等到温知许回来。

难道她已经在电影广场等自己？

想到两人一别，往后就是再不相见。

顾言辞还是决定去团里放电影的地方找温知许，把回乡证明拿给她看，让她知道自己是真的要走了。

军区文工团，电影广场。

顾言辞在观看席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温知许。

他转身准备去训练场找人，却看到不远处的二楼贵宾坐席，正坐着观影的温知许和魏江轲。

两人十指相扣，正相依相偎。

魏江轲指着电影里正在看星星的男女主角，问她。

“知许，电影里的他们像不像咱们，一起看星星想未来？”

听到温知许轻声‘嗯’了一下，顾言辞蜷紧了手心。

倏地，又自嘲一笑。

这个女人明明约自己来军区看电影，说是给他过生日。

可现在，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看电影、看星星。

她到底是想让自己来看电影，还是看他们的甜蜜？

明亮的月光照在雪地上，映出温知许和魏江轲贴近的身影。

顾言辞觉得可笑。

可笑他竟然还收拾了一番，想在生日这一天跟温知许好好道别。

可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什么都记着。

不管是小时候的承诺，还是现在的约定。

温知许，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也许她只是随口一说，所以也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但偏偏自己一次次当了真。

顾言辞收回视线，面色死寂地转身离开。

一步，两步。

他伸手取下手腕上的手表，没有任何犹豫地丢在了雪里。

连同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也全都一起丢了。

漫天的星光伴随皎洁月光，照亮他回军区大院的路。

顾言辞踩着积雪回到家，把自己的房间上上下下都清理打扫了一遍。

然后把这几天零零散散整理出的一些多余杂物，全都丢进了大院外的垃圾箱里。

晚上十二点，温知许还没回来。

顾言辞拿出枕头下的回城证明，双手合十对着窗子照进来的月光轻声许愿。

“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愿新的一岁，我有新的人生。

不再围着温知许一个人转的人生。

时间一点点流逝。

顾言辞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屋子，确定这个住了七年的房间，再没有自己的一丝痕迹才躺在床上休息。

这一觉格外漫长。

直到一声声公鸡打鸣，月光和微弱的朝阳在天边并存，他才醒来。

日月同辉，很适合离开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