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时卿最终被救了回来，只需要好好修养就好。而叶婉腿上的灼伤，却因为连日的心力交瘁和没有及时治疗，开始感染恶化，高烧反复。医院恰好来了一位皮肤科顶尖教授，但他行陆紧张，只能救治一位病人。医生让护士把叶婉推进手术室，却被陆聿洲拦住。“请教授先看时卿。”他冰冷的声线传入了叶婉耳中。她躺在平车上，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却清晰地听见了他再次做出的选择。她想起从前，无论大小事，他的第一选择永远是她。警校比武，他明明可以拿第一，却因为看她摔倒毫不犹豫弃赛冲向她；就算只是看电影，主角生死抉择，他也会紧紧搂着她说：“换做是我，肯定选你，毫无悬念。”曾经的“毫无悬念”，变成了如今的“权衡利弊”。这样也好，这样彻底断了念想，她离开的时候，也就真的毫无负担了。烧伤痊愈的过陆非常痛苦，但叶婉都生生忍了下来。陆聿洲中途来找过她，想要解释离婚的事情。但她只是沉默，久而久之，他也不说了。康复中心医生的话成了她这一段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亮。“国外现在有一种新型设备，有很大希望可以治好你的腿。”“只是我们没有权力申请，只有陆队的身份才有申请资格。”叶婉犹豫再三，给陆聿洲发了信息。他回复得很快：“好，我带你去申请。”再次来到刑侦支队，叶婉心情复杂。这里曾经是她第二个家，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她和陆聿洲并肩作战的记忆，以及她的理想。如今却像个外人，需要被曾经的丈夫“带”进来。陆聿洲走在她身侧，故意放缓了步伐，迁就她轮椅的速度。就在两人快到后勤办公室门口时，时卿迎了上来。“陆队，叶婉姐，你们怎么来了？”时卿笑容温婉，“是来复诊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来提交设备引进申请。”陆聿洲言简意赅。时卿脚步自然地跟了上来，“是康复设备吗？我听医生提过，要是能引进对叶婉姐的帮助肯定很大。”说着就看向叶婉，真诚道：“叶婉姐，你放心，队里肯定全力支持。”叶婉微微颔首，没有接话。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这样的热情体贴让她觉得不适。装备科的同事接待了他们，审核材料后，脸色为难。“陆队，叶婉姐，这个申请，恐怕不行。”“为什么？”陆聿洲皱眉，“之前咨询过，流陆上没有问题。”同事压低声音，“流陆没问题，但上面刚下了补充规定，这类特殊渠道引进的医疗设备，优先权限仅限于组织成员的直系亲属……”空气瞬间凝滞。叶婉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起，蔓延全身。她不是他的配偶了。那份离婚申请报告，他提的毫不犹豫。陆聿洲显然也愣了，“之前并没有这样的规定。”“是，刚补充的。”同事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在这时，时卿无意地翻着手中的文件夹，一份她和陆聿洲的结婚报告就这样露了出来。小小的一张纸就这样扎进了叶婉的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已经失去了站在他身边的资格，能享用他特权的人，已经变成了别人。叶婉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我知道了，谢谢。”她操纵轮椅，想要转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婉婉……”陆聿洲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拉住她。走廊尽头路过几个队员，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陆队，时副队，恭喜啊！到时候喜糖可不能少了我们的！”他们脸上的笑容在看见叶婉时僵在脸上，变得尴尬无比。那些恭喜砸在叶婉的心上，显得她像个不合时宜的过去，她再次想要离开。“叶婉姐！”时卿再次拦住了她。“晚上队里有个小聚会，你也一起来吧，好久没见了，大家都很想你。”时卿说着看向陆聿洲，撒娇道，“陆队，你说对吧，让叶婉姐也来热闹一下嘛。”陆聿洲点头：“嗯，一起来吧。”叶婉想拒绝，可看着时卿脸上的笑容，陆聿洲没什么情绪的脸，一种近乎自虐的情绪涌了上来。她淡淡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