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晞晞生日宴当天，崔家别墅布置得如同童话城堡。安歆来了，穿着一身嫩粉色礼服，显得格外扎眼。她手里抱着个精致的宠物箱，走到晞晞面前打开，里面是只雪白的布偶猫。“晞晞生日快乐呀。”安歆嗓音甜腻：“看安阿姨给你带什么来了？”晞晞惊喜地尖叫，一把将小猫抱进怀里，小脸埋在柔软的长毛里：“谢谢安阿姨！晞晞最喜欢小猫了！”宋茉走上前，皱了皱眉。她并没有看女儿，而是对安歆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安小姐有心了。不过下次送礼前，最好还是打听一下主人的情况。我对猫毛严重过敏，这在圈子里不是秘密，安小姐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几位宾客的耳中，众人看向安歆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玩味。安歆的脸色一白，连忙解释：“我，我不知道……茉茉姐，对不起……”宋茉笑容不变，直接对旁边的管家吩咐道：“王叔，把这份礼物请出去，找个地方安置好。别让安小姐的心意，成了扰乱主家宴会的根源。”晞晞闻言躲到崔颂安身后，抱紧怀里的小猫：“不嘛，今天是晞晞生日，晞晞就要小猫！”宋茉看着女儿紧紧护着那只猫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了。也对，女儿和丈夫一样，都更喜欢安歆。那些她过敏时呼吸困难、浑身起红疹的痛苦时刻。在他们心中，恐怕还不如此刻这只猫来得重要。无视女儿的吵闹，宋茉执意送走了猫。宴会开始，宾客陆续到场。崔颂安突然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示意全场安静。聚光灯下，他英俊的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意：“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之中参加小女晞晞的生日宴。看着晞晞一天天长大，是我最大的幸福。而在这个过程中，有个人对晞晞的爱护与关心，甚至不亚于我这个做父亲的，那就是安歆。”他伸手，将不远处的安歆引到身边。安歆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眶微红，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崔颂安面向所有宾客，用不容置疑的洪亮声音宣布：“安歆对晞晞视若己出，晞晞也与她格外亲近。所以我决定，今天，就在各位的见证下，让安歆正式成为晞晞的干妈。希望她们的缘分能更深，也算是我送给晞晞的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安歆立刻从手包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亲手为晞晞戴上那枚早已准备好的纯金长命锁，声音甜美：“我的好女儿，这是干妈送你的认亲礼。”晞晞开心地摸着金锁，抱着安歆的脖子亲了一口：“谢谢干妈，晞晞最喜欢干妈了！”好一幕母慈子孝。在全城名流的见证下，她的丈夫和女儿，正与另一个女人上演着感人至深的认亲戏码。她这个真正的崔太太、晞晞的亲生母亲，倒成了最多余的看客。这时，一个小女孩跑过来问：“晞晞，你有了干妈，那妈妈怎么办呀？”晞晞撅着嘴说：“她都不陪我玩，还是干妈对我最好。干妈说了，以后会天天陪我，还要带我去迪士尼！”宋茉的心像是被狠狠揪紧。她想起自己为了让晞晞学会独立，在她摔倒时强忍着不去扶，任由她哭闹也要她自己爬起来。想起去年生日自己发着高烧，却还是强撑着陪她吹灭蜡烛，就因为答应过绝不会错过她成长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想起每次出差不管多晚都要视频，只为听一声软软的妈妈。她总是那个严格要求女儿的母亲，不过是想让她长大后能坚强自立。可崔家上下都纵着晞晞，她这个唱红脸的，终究成了女儿眼里最不近人情的那个人。她以为总有一天女儿会明白她的苦心，却没想到换来的竟是今天这句“她都不陪我玩”。崔颂安端着酒杯，终于走到了被遗忘在角落的宋茉面前。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茉茉，别怪我先斩后奏。你看晞晞多喜欢安歆，我只是想给女儿一个惊喜，让她开心而已。你做母亲的，应该大度一点。”宋茉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特意提高音量说道：“既然安小姐成了晞晞的干妈，那以后可要多费心了。毕竟干妈也是妈，不能只负责带着玩闹。我们这种家庭的孩子，琴棋书画、礼仪教养，一样都不能落下。这些辛苦事，以后就劳烦干妈了，只希望别像送礼物那样，看似是心意，实则不动脑子。”这番话，直接将安歆架在了火上烤。应下来，就是揽下了一堆吃力不讨好的责任。不应，就是当众承认自己对晞晞的爱只是表面功夫。安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崔颂安也变了脸色，却不好发作。宋茉假装看不到他们的眼神官司。直到宴会流程继续，作为女主人，宋茉被司仪请上台致辞。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提起裙摆，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然而，她刚迈出两步，一声清晰的布料撕裂声便响了起来。宋茉的身体瞬间僵住。她背后的礼服，从肩胛骨到腰际，竟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大片的、光洁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