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惜，没有人敢动。

他们不是傻子，都听出了我话里的分量。

通敌叛国的罪名太大，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谁也不敢轻易站队。

“太子殿下何必如此激动。这位阿锦姑娘所言是真是假，派人回京，去您书房一看便知。若是假的，再杀了她也不迟。”

“你！”萧景琰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完了。

无论那暗格里的信件是真是假，只要皇帝起了疑心，派人去查，他这个太子之位，就坐到头了。

更何况，那些信，都是真的。

我看着他瞬间颓败下去的模样，心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世，我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这个太子有多无耻。

“萧将军，”我转向萧决，福了福身，“回京路上危险重重，恳请将军派人护送奴婢回京，当着陛下的面，亲自验证此事真伪。”

“准。”萧决言简意赅。

他当即点了两名副将，并一队亲兵，明确表示要护送太子殿下和我一同回京。

名为护送，实为押解。

萧景琰面如死灰，再无半点反抗的力气。

我父亲瘫在地上，像是瞬间老了几十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声说：“父亲，别急。这只是开始。女儿会送你一程一程地，走完这黄泉路。”

他的眼中，终于流露出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可现在后悔，晚了。

回京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萧景琰被软禁在马车里，几次试图自尽，都被萧决的人拦了下来。

他想死？没那么容易。

我要他活着，活着接受万民的唾骂，活着看到他所珍视的一切化为泡影。

抵达京城那日，天色阴沉，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萧决的人马将我们一行人护送到京城门口就走了，走之前他们高调地将太子通敌叛国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一时间，朝野震动。

皇帝震怒，当即下令将萧景琰打入天牢，并派禁军统领亲自带人，前往东宫搜查。

我作为人证，被带到了御书房。

面对着高高在上的天子，我没有丝毫胆怯，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不卑不亢地娓娓道来。

我只说自己是赵锦的贴身侍女，因容貌相似，被赵思源当作赵锦的替身养在深闺。城破之日，我侥幸逃生，被萧决所救。而关于太子通敌的证据，则是我在逃亡路上，无意中从一名死去的北燕信使身上发现的。

我的说辞天衣无缝，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皇帝听完，沉默了许久，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

“抬起头来。”他命令道。

我依言抬头。

看清我的脸，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怀念，还有一丝愧疚。

“你很像她。”他喃喃道。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的母亲，曾经冠绝京城的永安郡主，也是他年少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当年母亲执意下嫁给还是个小小武将的父亲，伤透了皇帝的心。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即使我父亲屡犯大错，皇帝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是在替我病逝的母亲，照拂着赵家。

只可惜，赵思源亲手毁了这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