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家，我习惯跪着活

那是黑砖窑里，工头心情好时赏给狗吃的，也是我唯一能存下来的“年夜饭”。

看着满地的烂馒头，我慌乱地捡起来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熟练地磕头求饶：

“别打我……我不偷懒……我吃完就去干活……”

那一刻，要扔我袋子的哥哥，手僵在半空，红了眼眶。

……

陆家的别墅很大，暖气很足，到处都贴着喜庆的“福”字。

这本该是阖家团圆的年三十。

但我却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一进门，保姆拿来一双崭新的粉色毛绒拖鞋放在我脚边。

陆瑶——那个代替我享受了十八年荣华富贵的假千金，正挽着妈妈的手臂，甜甜地说：“姐姐快换鞋呀，这可是妈妈特意为你挑的，和我脚上的是姐妹款呢。”

我看着那双干净得像云朵一样的鞋子，再看看自己脚上那双沾满泥浆、开胶露着脚趾的解放鞋。

我不敢动。

在那个地方，如果弄脏了“管教”的地板，是要被扒光了扔进雪地里冻一宿的。

“愣着干什么？还要人伺候你穿吗？”

哥哥陆铭有些不耐烦。他在高铁站因为我捡馒头吃的举动失态了一瞬，但此刻看到我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的样子，那种豪门精英的优越感又让他皱起了眉。

“陆瑶为了接你，在大雪天站了半小时，你别不知好歹。”

听到他在生气，我身体猛地一颤。

肌肉记忆快过大脑思考。

在全家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没有换鞋，而是迅速脱掉了那双满是泥泞的解放鞋，又脱掉了早已看不出颜色的袜子。

露出了一双长满冻疮、脚后跟全是皲裂血口、甚至有两个脚趾严重变形的脚。

然后，我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熟练地走到墙角，背对着所有人，双手抱头，慢慢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