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陈屿川彻底走投无路了。

公司停摆，股价暴跌，银行催债，供应商上门围堵。

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科技新贵”，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做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无耻的挣扎——带着他父母，来我家下跪求情。

那天下午，我正在家里和我爸妈喝茶。

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保姆从可视门禁里一看，脸色都变了：“先生，太太，小姐……是，是陈家的人。”

我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起身就要去开门。

我爸拉住了她：“别去，让他们按。”

门铃声持续不断，还夹杂着哭喊和叫骂。

“许念安！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开门！”

“亲家！亲家母！你们快出来啊！求求你们放过屿川吧！”

是我前婆婆尖利的声音。

小区的保安很快赶了过来，试图劝离他们，但那一家人就像滚刀肉一样，赖在地上不肯走。

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我爸的脸色铁青，觉得脸都丢尽了。

“让他们进来。”我平静地开口，“有些话，是该当面说清楚了。”

门一开，陈屿川的父母就扑了进来。

我妈还没来得及说话，前婆婆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亲家母啊！你看看念安都做了些什么啊！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屿川他再怎么不对，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前公公则在一旁帮腔，痛心疾首：“我们陈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儿媳妇！她要把屿川的公司毁了，把我们一家都逼上绝路啊！”

他们颠倒黑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我身上。

仿佛出轨的是我，背信弃义的是我，忘恩负义的是我。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骂道：“你们还有脸来！当初你们儿子发达了，你们是怎么对我们念安的？你们说她配不上你儿子，说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高攀了你们家，让我们赶紧离婚，别耽误你儿子找更好的！那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个嘴脸！”

“还有你！”我妈转向一直沉默着，跪在地上的陈屿川，“当初你是怎么跪在我面前，求我把女儿嫁给你的？你是怎么发誓会一辈子对她好的？你的誓言都被狗吃了吗！”

我爸也冷着脸，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女儿当初是怎么帮他的，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我们许家，他陈屿川算个什么东西？现在他翅膀硬了，就想一脚把我们念安踹开？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告诉你们，他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活该！”

陈屿川的父母被我爸妈骂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陈屿川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表情痛苦而悔恨。

他“扑通”一声，朝着我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来。

“念安……爸，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开始疯狂地扇自己的耳光，一下又一下，打得“啪啪”作响。

“是我鬼迷心窍！都是秦若薇那个贱人勾引我！我一时糊涂才犯了错！”

“我心里爱的人，一直都只有你一个啊，念安！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都忘了吗？”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马上就跟秦若薇断了，我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我们复婚，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他声泪俱下，忏悔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一个幡然醒悟的浪子。

如果我还是从前那个许念安，或许真的会心软。

可是现在，我看着他这副丑陋的嘴脸，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恶心。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陈屿川，收起你这套廉价的表演吧。”

我的声音很冷，冷得没有感情。

“你爱的不是我，是你失去的一切。你怀念的也不是我们的感情，是那个对你言听计从、让你予取予求、帮你铺平一切道路的傻子。”

“机会？我给过你。在你搂着小三嘲笑我的时候，在你对我的律师函不屑一顾的时候，在你开记者会污蔑我的时候，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是你，一次又一次，亲手把它们全部葬送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宣判他的死刑。

“当初你在民政局笑得有多得意，现在你跪在这里就有多狼狈。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戳破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只剩下绝望和难堪。

“保安！”我妈高声喊道。

两名保安立刻走了进来。

“把这一家子‘请’出去！以后不准他们再靠近我们家半步！”

保安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陈屿川。

他的父母还在撒泼打滚，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一家都不得好死！”

“许念安你个毒妇！你等着！”

我漠然地看着他们被拖出大门。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整个世界，终于又清净了。

我爸妈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对我爸笑了笑：“爸，谢谢你，当年逼他签了那份合同。”

我爸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傻孩子，你终于长大了。”

是啊，我长大了。

用三年的青春，和一颗破碎的心，换来的成长。

代价惨痛，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