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然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陌生。

“像个傻子一样等你吗？”

“可是你说过你会等我的！”

宋屿的声音提高了些，引来周围几道目光。

“你说过不管多久都会等！你已经等了20次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弃！”

“我不是都已经来跟纪云舒离婚了吗？”

“阮晴，你就等我十分钟好不好，我现在就跟她进去离婚！”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可笑。

“宋屿，你不觉得烦，我也觉得累了。”

“爱不是无底线的等待。爱是相互的。你给过我爱吗？哪怕一点点？”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纪云舒这时候插了进来，语气带着嘲讽：

“阿屿，你看清楚了吧？这就是口口声声说爱你的女人，转头就能跟别人领证。”

“我早说过她不是真的喜欢你！如果她真的爱你，怎么可能只坚持二十次就放弃了？”

“真心想嫁给你的话，一百次一千次也会等的……”

“纪云舒。”

“我真的没兴趣掺和你们的事情。”

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一瞬。

“如果我没记错，你和宋屿的离婚预约时间是十点半，现在还有十五分钟。”

“我建议你们先去准备材料，而不是在这里干扰他人办事。”

“现在离婚号很难抢，到时候千万别因为迟到离不了婚，又要把责任甩我头上。”

我的语气就像在课堂上提醒开小差的学生，平静，且不容反驳。

说完便拉着霍行止转身离开。

纪云舒被噎得说不出话，愤愤地看向宋屿，想表示自己没有故意拖延时间。

可宋屿只是呆愣地看着我拉着霍行止走向结婚登记处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纪云舒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恐慌。

霍行止把一张等候票递给我，“还有半小时到我们，我去买两瓶水。”

他走开后，我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闺女，行止说你们在民政局遇到宋屿来离婚了？你……你怎么想？”

“行止说他也尊重你的决定，婚姻是大事，你要慎重考虑。”

我盯着屏幕，眼前浮现出过去三年的一幕幕。

宋屿因为纪想一声声爸爸而转身离开的背影；

父母从满怀期待到小心翼翼掩饰失望的眼神；

朋友们从热情祝福到欲言又止的沉默；

还有那那二十次精心准备却次次落空的求婚。

慎重？我对宋屿不够慎重吗？

我慎重到把整颗心都掏出来，他却嫌它占地方。

霍行止回来了，递给我一瓶矿泉水，在我身边坐下。

“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我清醒不少。

我冲他摇摇头：

“不会后悔。”

“我知道我们是相亲认识的，感情还没有那么深厚，但爱可以培养。”

“更重要的是，我们对待婚姻的态度一致：认真，负责，不把对方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

大厅的广播响起：“请B47号到3号窗口办理。”

霍行止站起来，向我伸出手：

“最后一次机会，阮小姐。走，还是留？”

我坚定地搭上他修长干净的手，站了起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