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叔尴尬凑过来，在我耳边为难道：“小姐，家法向来是时总随身带着的。”

我面色一僵。

不是，怎么会有人随身带那玩意啊。

哥，你坑我呢。

眼看两个保镖凶神恶煞向我逼近，我急得跳脚。

“李叔你啥都知道，你倒是跟他们解释啊！”

李叔颤巍巍清清嗓子。

“等等！亚楠小姐回来是时总的意思！”

此话一出，众人皆震。

许久，清脆的鼓掌声打破沉默。

时铭韬懒懒拍着手，慢悠悠踱到时昭身旁，手臂自然搭在她肩头，冲我嘲弄挑眉。

“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要不是你们两个一直眉来眼去，我差点都信了。”

“李叔，你也真是老糊涂，竟敢跟一个疯子串通起来诓骗时家。”

见我神色有异，他脸上浮现出近乎悲悯的讥讽。

“周亚楠，真可惜。”他偏头叹惋。

“我原以为你是例外，毕竟你是唯一一个赢过我的人。”

“没想到你竟堕落至此，跟个提鞋的老东西厮混在一起。”

时昭抱臂痴笑。

“好了，铭韬，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

杀意悄然掠过她眼底，她轻打响指，施施然开口：

“还愣着干什么，等我教你们怎么动手吗？”

一人粗暴拽住我的胳膊，将我强行向外拖去。

李叔冲上来阻止，却被另一人反拧住胳膊，死死按在地上。

最后关头，我用尽全力抵住门框，嘶声大喊：

“我才是时憬的亲妹妹！”

“我才是时昭！是时憬今天刚接回来、如假包换的亲妹妹！”

一瞬间，客厅里落针可闻，两个保镖下意识松了劲。

时家三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惊疑不定的眼神。

时榆杰的嘴角率先控制不住抽动一下，其余两人爆发出前仰后合的狂笑。

“周亚楠，你真是疯了！”时昭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尾指轻擦眼角的笑泪。

“我哥还在欧洲出差，明天晚上才回来。”

“你这谎，撒得可真不是时候。”

她笑够了，优雅挥手。

“行了，赶紧动手。”

“我不管你们把她扔到哪里，别让我再看见她。”

上一次听到这话，还是十一年前。

她也是这样吩咐人，处理了为我出头的小狗阿乖。

隔天，我就在回家路上，见到了一团几近模糊的血肉。

风里还裹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而那片狼藉中，唯一还能辨认的，只有那个被血浸透的项圈。

我跪在地上，用袖口一遍遍笨拙擦去上面的血污，

直到在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看清项圈上歪扭的名字。

后来，我将阿乖埋葬。

那个染血的项圈，我在冰冷的水流下冲洗了无数遍。

直到血色褪尽，我才剪下最完整的一段，亲手将它接在手链的断口上。

记忆中指尖的凉意还未散去，指骨传来钻心的痛，

是扒在门框上的手被保镖一拳一拳砸下。

一记鞭腿刁钻踹在腰间，

我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后摔在前院的鹅卵石路上。

粗糙的石面狠狠擦过皮肉，火辣辣的疼。

“咳……你们……”

我挣扎着开口，却被扯住衣领硬拉起来。

两个狠厉的耳光抽在脸上，浓浊的血腥味封住了后续所有徒劳的话语。

天旋地转间，我听到时昭带着愉悦笑意的声音由远及近：“没吃饭吗？让我来。”

她走到我面前，高跟鞋细跟缓缓碾上我的肩胛骨，毫不留情，一寸寸向下压。

“呃……”

剧痛从左肩贯穿全身。

电光石火间，我忽然明白。

当年阿乖小小的身体上，那些又细又密的血洞……原来是这样来的。

时昭微微俯身，低语如毒蛇吐信。

“周亚楠，求我啊。”她红唇勾着恶意的笑。

“说不定我心情好，就放你走了。”

我吃力抬眼，喘着粗气，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求、你……”溢血的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求你……被时憬罚的时候，别哭鼻子。”

时昭眼底的笑意瞬间冻结。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鞋跟发狠跺下，又重又乱。

我蜷身护住腕间的手链，却躲不开精准的踩踏。

鼻尖萦绕的血腥味越发浓重，意识在剧痛中也逐渐涣散……

阿乖，你离开世界前，也这么痛，对吗。

再忍忍……很快，很快就好了……

视线陷入黑暗前，院门终于传来一声怒喝。

“时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