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皱眉看向时榆杰。

“你在外面乱搞也就罢了，还带到家里？”

时榆杰的视线在我和他哥之间来回打量，随即了然一笑。

带着烟味的呼吸扑在耳畔。

“还说不是为我来的，你在时家只认识我。”

我一个激灵，嫌恶推开他。

时榆杰却以为我是恼羞成怒，反抓住我的手。

“看看，是谁还留着这条手链啊，洗得发白都不忍心摘下来。”

我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当年时榆杰追我时，其实细腻又体贴，是我困于高中阴影，始终没有点头。

转折发生在初冬的傍晚。

我们并肩走在桥上，他嫌这条手链太次，随手扯下就丢河里。

我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扑向栏杆，手一撑就要往下跳，却被他从背后箍住腰，硬生生拖回桥上。

“你疯了！这破手链能比你命重要？！”

我挣扎着回头，他已单手撑住栏杆，翻身跃下。

虽说是他自作自受，但当他浑身湿透、嘴唇乌青地爬上岸，在晚风中打着寒颤将那条湿漉漉的手链塞回我掌心时，

我看着他眼中未散的狼狈与急切，鬼使神差就答应了做他女朋友。

某种意义上，这条手链也算是我和他的定情信物。

只是……

“这手链……”

时铭韬瞳孔微缩，快步过来俯身抓住我小臂。

“你是……”

时铭韬抓着我的手越收越紧，却死活叫不出我的名字。

我也理解。

视线滑进他微敞的领口，一眼便瞥见他脖子上的口红印。

明明随手就能擦掉的印子，偏要在这大热天，竖起衣领也要留着。

看来这位时家大少还是老样子，处处留情，

又怎么会记得一个12年前微不足道的绯闻女友。

“周亚楠。”

我小声提醒他。

他瞳孔剧缩，不自觉松开手。

估计想起来了。

我就是那个只花了半个学期就把他踢下年级第一的周亚楠。

期中考排名出来第二天，时铭韬便当众送我那条手链，让我做他女朋友。

班里瞬间炸了。

我只冷漠接过手链戴上：“好。”

一个小小贫困生可不敢拒绝时家大少，倒不如借着他的庇护躲一躲。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谁玩女人还带回家里啊，小心让时憬知道了，家法伺候。”

熟悉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我指尖一动，轻轻握住了腕上的手链。

其他人是不敢得罪时铭韬，但时昭除外。

即便比他小几个月，辈份还是姑姑，管得了他。

表白的事传到时昭那里，我的高中生活便不再太平。

画满涂鸦的作业本，扔进厕所垃圾桶的书包，被按进游泳池几乎窒息的感觉……

美其名曰：“管教侄媳”。

时铭韬每次只是不远不近地冷眼看着，偶尔提醒时昭不要太过火。

尽管他重回第一之后就迫不及待跟我分手，

可这场闹剧随着我高中毕业，才彻底结束。

所以那条手链，这么多年，除了意外和必要清洗，我从不摘下。

即便高二那年，它在撕扯中挣断，

我依旧颤抖着手，将它和一小段材质完全不相符的编织绳，别扭系在一起。

接口粗糙突兀，像道丑陋的疤。

这疤烙在腕上，逼着我拼命往上爬，直到站在足够高的地方，让他们磕头认错。

只是千百次挣扎，满腔孤勇，到底难越天堑。

所幸……老天还算有眼，让我如愿以偿。

两兄弟听到时昭回来的声音，自然回头应声：“姑姑。”

我下意识接话：“哎！”

呵，莫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