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姚启澜被推了出来，身上盖着白布。

“姚院长，直接送殡仪馆还是……”

护士问得小心翼翼。

却没料到姚启灵洒脱地挥了挥手。

“下午正好有解剖课，缺个大体老师。”

“倪烟，你没意见吧？”

话落，在场医护人员露出诧异的表情。

姚启灵竟要亲手解剖自己的妹妹？

说好听点是大公无私，说难听点是冷血无情，大逆不道。

可这些是姚启灵自家的事，无论是他们还是我，都无权干涉。

在过去相处中，小姑子曾提到过自己早就签署了遗体捐献。

这也算圆了她的遗愿。

大概是因为姚启灵的原因，我心理的伤痛竟淡了几分。

我看向他，语调平静。

“我没意见，只怕你到时候下不去手。”

我的反应出乎在姚启灵的意料。

他盯着我，似乎要从我脸上找出一丝痛苦的痕迹。

大失所望后，眼底生出令人胆寒的冷意。

他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回应道。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随即转身扬长而去。

我天真以为姚启灵在教学时，会认出自己的妹妹。

直到下午三点，我手机收到一段视频。

小姑子躺在台上，只有脸被白布蒙住。

贺轻轻戴着无菌手套，指尖悬停在白布上方。

最终轻佻地落了下去，沿着躯体的曲线虚划了一下，发出意味不明的低笑。

“倒是……一副好标本，可惜只剩下半截了。”

“倒过也不碍事。”

她身后一个男人喉结滚动，脚步踌躇。

“这……不合规矩吧？对大体老师太不敬了……”

贺轻轻冷哼一声。

“规矩？”贺轻轻嗤笑一声。

“敬重要靠胆小来体现吗？不敢触碰真实的躯体，怎么握得好你们未来的手术刀？”

她抬手一指，“你看，这色素沉淀这么严重，说明什么？”

周围响起一阵戏虐的笑声。

她的话像一句解除束缚的咒语。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如同得到信号，一拥而上，将解剖台团团围住。

无影灯下，映出一双双是一双双异常明亮，却又空洞得令人胆寒的眼睛。

贺轻轻朝某处使了个眼色，默契地掩上门退了出去。

画面咋然而止，在播放结束的瞬间被撤回。

我不敢想象视频的后续。

匆忙赶到解剖室时，里面空无一人。

护士却告诉我，姚启灵的解剖课早就改期了。

这时头顶响起姚启灵的声音。

“倪烟，这个处理结果你还满意吗？”

我转身对上姚启灵的目光，声音颤抖。

“姚启灵，妹妹究竟在哪？”

姚启灵俯身靠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阴冷声音说。

“这世上总有一些……走在医学伦理前端的特殊研究机构，他们对残缺的躯体抱有极高的研究热情。”

“你妹妹的现状，恰好是绝佳的‘研究样本’，也算物尽其用，为医学做贡献——就当是替你们倪家赎罪了。”

一股寒意冲脚底传遍了我的全身。

姚启灵这个宠妹狂魔。

小姑子连谈恋爱都要经过他这个哥哥的严格审查。

如今死了，却他亲手推入肮脏的深渊！

“你这个畜生！”

我气得扬手扇在他脸上。

“你害死她还不够？竟然还要这样折辱她？”

姚启灵偏着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非但没有生气。

眼底反而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

他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挂满了沉痛与无奈。

“倪烟！我能理解你刚失去亲人的痛苦！也能理解你为了保住工作，逼我签下那份被你篡改过的手术记录！”

“但是！”他语气陡然变得铿锵有力，“你让我罔顾其他病人的性命，为你妹妹开后门，我做不到！这是我的底线！也是作为一个医生的良知！”

话落，贺轻轻带着一大伙人，突然朝我蜂拥而来。

他们一个个手持相机或者手机，对着我疯狂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