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还是错过了和妈妈的最后一面。

病房里，妈妈的身体已经盖上了白布。

张叔在一旁红着眼告知今天发生的事。

原来妈妈是在早上去收菜的时候，突发了心脏病。

爸爸走后，妈妈就独自撑起了家。

她学会开大货车，继承了爸爸的菜生意。

每天天不亮就去几十公里外的地里收菜。

赚得多，但也实在辛苦。

因为常年劳累，身体各项机能都在下降。

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快不行了。

再加上她舍不得把钱花在给自己治病上。

上救护车前，她对着张叔千叮咛万嘱咐。

「我救不回来就算了，小雪的日子还长，别把钱浪费在我身上。」

张叔把一张轻飘飘的银行卡塞进我掌心。

那里面承载着妈妈短暂又沉重的一生。

我握着银行卡，扑在妈妈冰凉的身体上哭得泣不成声。

「妈妈，对不起。」

我抽噎着，说话断断续续。

「雨太大了，我打不到车，也买不到票。我，我不是故意回来晚的，妈妈，你是不是也怪小雪了？所以连最后一面都不等我？妈妈……」

张叔叹气，轻拍着我的肩膀。

他把手机递给我，轻声安抚我的情绪。

「疏雪，琳姐没怪你。」

「这里面有她给你录的音，听听吧。」

张叔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了我和妈妈。

我跪坐在病床旁，抖着手点开录音。

妈妈虚弱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病房里响起。

「小雪，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妈妈应该已经不在了。

妈妈知道，你一定会哭。但妈妈还是想告诉我们小雪，别哭，妈妈只是去找妈妈的妈妈了，妈妈不疼的，死亡也并不是重点。只要你记得妈妈，妈妈就永远在……」

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发着颤。

她的呼吸声很重，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小雪，你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念书，好好活着，银行卡里有五十万，不多，但已经是妈妈的全部了……」

我抱着手机，痛哭流涕，声嘶力竭。

病房里回荡着妈妈轻轻的叹息声。

「妈妈有好多好多话想给我们小雪说，可是来不及了……」

最后的最后，她说了那句一直都羞于表达的深深爱意。

她说：「小雪，妈妈爱你，很爱很爱……」

声音戛然而止。

代替妈妈微弱声音的是仪器冰冷的叫嚣。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晃荡着身体站起来。

推开病房的门，外面已经站满了闻讯赶来的妈妈的好友们。

其中也有周亦安和纪南洲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