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耳边是钟南星止不住的嘤咛和一声低过一声的道歉。

顾淮川醒来时天已大亮，钟南星去训练了。

锅里温着她从食堂打回来的早饭。

顾淮川看也没看，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半小时后后，他攥着颗药片回来，脑子里回想起医生的叮嘱。

“你身体的耐药性不好，这药也副作用很大，对你以后要孩子都有影响，要想清楚啊。”

顾淮川握紧手里的药片，心中也有些犹豫。

这时，门外传来其他军嫂的聊天。

“听说钟营长给她那老相好在军服厂的广播站找了份工作，顾淮川怕是又要闹一场大的了。”

“也不怪钟营长胳膊肘朝外拐，顾淮川之前跑到政委那儿去闹，连自己老婆的脸面都不顾了，谁受得了？”

“就是，何况他们都结婚两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我看他们长不了！”

顾淮川眼眶微红，没有犹豫地将药片吞下。

微苦的药片卡在喉管里，他不管不顾生生咽下。

舌根泛起苦涩，分不清是药还是心里反刍上来的。

很快，顾淮川便感觉下身剧烈疼痛起来。

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搅动的五脏六腑，他汗津津地蹲下，最后疼在地上打滚呻吟。

这痛和他当年摔下山崖一样，又像孩子在他怀里流尽血死掉的那一刻。

痛让他的精神有些恍惚，他分不清如今是何年月。

痛吧，越痛他就越清醒。

这辈子他要清醒着，早日摆脱带给他所有苦难的人。

工厂来了消息，顾淮川得去上班了。

他是军属又读过书，被分配到部队旁的军服厂画设计图。

不用每天都去，但厂里来了新的设备需要他去画样板图。

“万里河山红烂漫，文化革命胜利辉煌，工人阶级领导一切……”

听着广播里李逸钦的声音，顾淮川满心烦闷。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却又在办公室门口碰到李逸钦。

“淮川，为了感谢南星对我的照顾，今天你们夫妻俩上我家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