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从赵恒身后走出来，平静地迎上张桂芬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妈，您别这么大声，这里是医院，会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

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让她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把我儿子教坏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辱骂，而是从包里拿出了我的手机，解锁，然后点开了一段录音。

“林舒你个贱人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嫉妒我嫉妒得快疯了……”

赵莉那段尖酸刻薄、充满恶毒词汇的语音，清晰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了起来。

我特意调大了音量。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赵家人的脸上。

病床上原本还一脸不忿的公公赵建国，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开始哆嗦。

张桂芬的表情更是精彩，从震惊到慌乱，再到气急败坏。

“你……你关掉！快关掉！”她尖叫着，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赵恒一步上前，像一堵墙一样，牢牢地拦在了我的面前，张桂芬根本无法靠近我分毫。

我没有关掉语音，任由它播放完毕。

然后，我点开相册，调出那张语音转文字的截图，将手机屏幕转向病床上的赵建国。

“爸，您听到了吗？”

我的目光冷冽如冰，直视着他。

“这就是您教出来的好女儿，这就是您嘴里那个‘在外面不容易’的女孩子。”

“我再让您看看，这就是您们掏空家底，不惜用养老钱和我们的血汗去培养出来的‘人上人’，是怎么在背后辱骂她的弟媳，也就是我的。”

屏幕上的污言秽语，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建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指着我，手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病房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同病房的其他病友和家属，看我们的眼神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对张桂芬他们的鄙夷和指点。

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张桂芬的身上。

我觉得火候还不够。

我收起手机，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语调说：

“还有，住院费的事情，您二老也别再演戏了。”

“医保能报销多少，自费部分大概是多少，我们打听得一清二楚。”

“想用您装病这一招，来套我们五万块钱，是觉得我们夫妻俩都是傻子，还是觉得我们挣钱特别容易？”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心上，将他们那点可怜的计谋和虚伪的面具砸得粉碎。

“你们……”张桂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们，“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逼死你们的，不是我们。”

我冷冷地看着她。

“是你们无休止的贪婪，和毫无底线的偏心。”

说完这句话，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对赵恒说：“我们走吧，这里太脏了。”

我们走出病房，将那一场混乱和不堪，彻底关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