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带着5页纸的要求来相亲

茶楼包间里，空调开得很足。

我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戴着金耳环，嘴角往下撇，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待定的商品。

这是我妈托人介绍的相亲对象的妈。

没错，我来相亲，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他妈。

“周阿姨，”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您说的这些，我觉得是不是等您儿子来了再——”

“一样的。”她摆摆手，“我儿子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我低头看那5页纸。

第一页，关于彩礼和嫁妆。

彩礼不超过6万8，寓意“顺发”。嫁妆至少30万，包括但不限于现金、车、首饰。婚房由男方提供，但装修费用女方承担一半。

第二页，关于婚后财务。

女方工资的70%需上交家庭账户，由婆婆统一管理。每月需额外给婆婆3000元零花钱。年终奖和其他收入也需如实上报。

我翻到第三页。

关于家务和生育。

所有家务由儿媳负责。两年内必须生育，优先考虑男孩。如果第一胎是女孩，需在三年内生二胎。

第四页，关于工作和生活。

不得加班到晚上9点以后。不得单独与异性吃饭。节假日必须在男方家过。不得在婚后考研或读博。

第五页，关于公婆关系。

必须称呼公婆为“爸妈”。公婆生病时必须请假照顾。公婆提出的合理要求必须配合。

每一条后面都有详细的解释和补充说明。

我数了数，一共47条。

“看完了？”周阿姨问。

“看完了。”

“有什么问题吗？”

我把那5页纸放在桌上，抬起头。

“阿姨，我想问一下，您儿子月薪多少？”

她愣了一下。“1万2。”

“有房吗？”

“有，在城东，三室一厅。”

“贷款还完了吗？”

“还有15年。”

我点点头。“所以，您儿子月薪1万2，房贷还有15年。而您要求我嫁妆带30万，婚后工资上交70%，每月还要额外给您3000块。”

“对。”

“请问，这个账您是怎么算的？”

周阿姨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小苏，我听媒人说，你月薪1万5，还有年终奖，加起来一年能挣20多万。30万的嫁妆，对你来说不难吧？”

我盯着她。

“阿姨，您把我的收入打听得很清楚啊。”

“这不是应该的吗？”她理直气壮，“我儿子要结婚，我当然得了解清楚。”

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妈，让你等了。”他在周阿姨旁边坐下，冲我点点头，“你好，我叫周明。”

“苏晴。”

他看了眼桌上的那5页纸，表情很平静，显然早就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都看过了？”他问我。

“看过了。”

“有什么想法？”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周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这5页纸，是你妈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他没说话。

周阿姨替他答了。“我儿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我问的是他。”我看着周明。

他推了推眼镜。“我妈说得对。我们家一直是这样，我妈做主。”

我笑了。

“那如果将来我们结婚，家里也是你妈做主？”

“那当然。”周阿姨接话，“我儿子什么都听我的，将来儿媳也一样。一家人，要团结。”

我把茶杯放下。

“周阿姨，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你说。”

“第一，您要求嫁妆30万，请问这30万是给您保管，还是给我们小两口用？”

“当然是交给我统一管理。”

“第二，您要求我工资上交70%，请问周明的工资也上交70%吗？”

“我儿子的工资本来就在我这。”她说得理所当然。

“第三，您要求所有家务由儿媳负责，请问周明在家做不做家务？”

周阿姨皱起眉。“他是男的，做什么家务？”

“第四，您要求儿媳不能加班到9点后，请问周明也是这样吗？”

“他是男人，当然要努力工作。”

我点点头。

“我明白了。”

我站起身，拎起包。

“苏晴，你干嘛？”周阿姨脸色一变。

“告辞。”

“你这是什么态度？”她的声音尖了起来，“我儿子条件这么好，你还想怎样？”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阿姨，您儿子确实不错。但您的这5页纸，要的不是儿媳，是免费保姆加提款机。”

“你——”

“还有，”我打断她，“您儿子32岁了，工资卡还在您手里。这样的男人，我真的不敢要。”

周明的脸涨红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推开门，“就是觉得，您还是继续听您妈的吧。”

我走出包间，关上门。

身后传来周阿姨尖锐的声音：“这什么人啊！眼光这么高！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

我没回头。

手机响了，是我妈。

“怎么样？人见着了吗？”

“见着了。”

“感觉怎么样？人家条件挺好的，有房有车——”

“妈，”我走出茶楼，深吸一口气，“咱们以后能不能别找这种了？”

“怎么了？”

“他妈带了5页纸的要求来相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什么？”

“5页纸，47条要求。嫁妆30万，工资上交70%，每月给她3000零花钱。”

“……”

“还有，那个男的32岁了，工资卡在他妈手里。”

我妈的声音变了。“这什么人家？赶紧跑！”

“已经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