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怎么来了？”

江烬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担心你呀。”

林薇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在看到我浑身血迹的惨状时，她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和怜悯。

“这……沈小姐怎么伤成这样？”

她松开江烬，朝我走了两步，却又在闻到浓重血腥味时停下眉头微蹙。

“阿烬，就算是审问，这也……太过了吧？沈小姐毕竟是女孩子。”

江烬没说话，只是走到桌边，点了根烟。

林薇叹了口气，转向我，像看着一条可怜狗。

“沈小姐，你这是何苦呢？早点说出来，少受点罪不好吗？”

她摇摇头。

“阿烬的脾气你也知道，他最恨被人背叛。你要是真有什么苦衷，现在说出来，或许……”

“林小姐。”

我打断她，“你的汤……要凉了。”

林薇脸上的温柔一滞。

江烬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

“沈小姐倒是硬气。”

她转身走回江烬身边，打开食盒，浓郁的鸡汤香味飘散出来。

“阿烬，趁热喝点。”

江烬没动，只是看着烟头明灭。

林薇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盛出一小碗，端到他面前。

“你胃不好，不能饿着。”

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

“哎呀！”

惊呼声中，那碗滚烫的鸡汤，连同瓷碗，朝着我的方向，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

我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被锁链死死固定！

滚烫的液体大部分泼在了我裸露的胸口和肩膀上，正好浇在那些新旧伤口上。

尤其是刚刚被药水腐蚀过的刀伤！

“滋——！”

仿佛热油煎肉。

“啊——！”

比刚才药水灼伤剧烈十倍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我！

我的身体疯狂地扭动挣扎，锁链剧烈晃荡，撞击墙壁发出恐怖的声响。

滚烫的瓷碗砸在我额角，碎裂，割开一道口子，温热的血混着鸡汤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天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地上太滑了……阿烬，我……”

江烬猛地扔掉了烟，几步跨过来。

他一把抓住我因为疼痛而不停痉挛的肩膀，手指不可避免地按在烫伤的水泡上，又是一阵剧痛。

我疼得浑身一抽，几乎晕过去。

他盯着我胸口那片惨烈的伤，脸色阴沉。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薇。

林薇眼眶微红，楚楚可怜。

“阿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你送汤……我这就叫医生！”

“出去。”江烬的声音冷硬。

“阿烬……”

“我叫你出去！”

门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鸡汤味与血腥味混合的怪异气味。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看着他的背影。

晨曦透过肮脏的窗玻璃，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毛边。

竟有几分第一世清晨醒来时，看到他坐在床边看文件的错觉。

那时阳光温暖，他回头看我，眼角有细碎的笑纹。

现在，只有烟雾缭绕，和看不见的冰墙。

他终于转过身，烟头按熄在堆积如山的烟蒂里。

“带她出来。”

他对着门口吩咐，声音沙哑。

地下车库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我被塞进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江烬坐了进来，就坐在我旁边。

他依旧没看我，只是对司机说。

“去三号码头，老地方。”

三号码头。

老地方。

第二世，他就是在那里，亲手将我绑上石块，沉入漆黑的海底。

这一世……又要重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