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讥讽的扯了扯嘴角。

脸上的蓝色墨迹好像渗进了皮肤里，烧得我脸颊发烫。

沈楹雪放开了宋嘉年，朝我走过来。

她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语气放软了些。

“好了，别生气了，当初不是你让我多照顾照顾嘉年的吗？”

“他就是小孩子心性，喜欢玩闹。”

指甲掐进手心，很疼，但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是啊，当初是我可怜宋嘉年。

在他哭着求我资助他上学的时候，我心软了，把他从那个偏僻山村里带了出来。

不仅资助他学习，还安排他进沈楹雪的公司实习。

那段时间，沈楹雪没少跟我抱怨。

说宋嘉年连复印机都用不明白，冲咖啡能把杯子打翻，送个文件都能送错楼层。

她每次提起都头疼，揉着太阳穴对我撒娇。

“淮深，你真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我每天光给他收拾烂摊子，时间都不够用。”

我当时还笑她，说她没耐心，对新人太苛刻。

我总觉得，拉人一把是善事。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我亲手从泥泞里拉出来的人，有一天会踩着我的脸，去够他原本够不着的东西。

沈楹雪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擦掉我脸上的字。

可那蓝色印油是油性的，越擦越花。

晕开一大片，从脸颊蔓延到下巴，甚至蹭到了我的头发和嘴角。

我能想象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精心打理的头发乱了，脸上糊着一团蓝黑污迹，肯定像个滑稽的小丑。

宋嘉年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楹雪姐！”

“差点忘了，还有二十分钟，慈善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我们得走了。”

沈楹雪闻言，神色一凛，抬手看了眼表。

随即转向我。

“确实来不及了。”

“淮深，本来是想带你去挑几块新表的，但现在看来得改期了。”

“你先回家，好吗？等我晚上回来，我们再好好说。”

沈楹雪走到门口，回头又对我说了一句。

“淮深，听话，等我回家。”

宋嘉年跟在他身侧，在转身背对我的瞬间。

侧过脸，冲我极快地勾了一下嘴角。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歉意，只有清晰的挑衅和胜利。

门被拉开。

我看着沈楹雪毫不迟疑跟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口那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了。

“沈楹雪。”

“如果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

“我不满意。”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沈楹雪终于回过头。

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

甚至轻轻笑了一下，带着点敷衍的安抚。

“好了，淮深。”

“别想那么多。等我回来。”

她说完，拉开门，和宋嘉年一起走了出去。

门没关严，走廊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先是宋嘉年压低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委屈和担忧。

“楹雪姐。”

“许淮深他那么嚣张跋扈，家世也那么厉害，要是真想对付我，我、我该怎么办呀……”

然后是沈楹雪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我听清。

“淮深就是一时生气，过会儿就好了。”

“再说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让我心寒的笃定。

“有我在，谁能欺负你？”

“你那点小脾气，都用在我身上了，就会窝里横，看他几句话把你吓的。”

脚步声渐远。

办公室里只剩下那几个吓呆了的小姑娘，看向我的眼神中有些怜悯。

我疲倦的挡住脸上的那几个字，轻声开口。

“麻烦你们，谁能借我个口罩，或者帽子？”

一个小姑娘犹豫了一下，递给我一个新口罩。

“这个是干净的。”

我看向她的工牌，语气有些哽咽。

“谢谢，我记得你了。”

她脸有点红，赶紧退到一边去了。

我用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帽子压低。

离开公司，坐进车里。

给主办今晚拍卖会的林家发去消息。

“今晚，沈楹雪会带一位叫宋嘉年的秘书出席。”

“把宋嘉年送到我这来。”

京市最上层的这个圈子，都求之不得想有个能讨好我的机会。

宋嘉年给了林家这个机会。

我又打了另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