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两个保镖押上熟悉的蹦极台，阮清妍才知道周清屿口中的“生不如死”是什么。

急速下坠的那一刻，血液逆流让她一瞬间脑袋空白，心脏好像随时能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只有双脚被绳子缠着，整个人倒挂在半空中，凛冽的寒风拍打着她瘦弱的身子，让她颤栗不止。

一个小时后，她才被“释放”回到地面。

周清屿冷漠地睥睨着她。

“阮清妍，只要你跟梨梨道歉，下跪磕头一百次，我就放过你。”

阮清妍轻蔑地勾起唇，干涩的喉咙里勉强挤出沙哑的声音：“我不会为我没做过的事道歉。”

像是被气坏了，周清屿黑着一张脸，目眦欲裂。

“继续！”

第五次从蹦极台下来，阮清妍的脸上毫无血色，发软的双脚完全站不住，瘫坐在地上。

周屿淮还想继续，保镖颤颤巍巍地拦着。

“周总，已经五次了，再继续下去，恐怕会出人命，而且天也黑了。”

他微微蹙眉，沉思片刻，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唇角扬起得意的笑。

转眼间，阮清妍就被带到了一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周清屿蹲下来，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

“阮清妍，你不是最怕黑了吗？既然你不肯认错，那就在这里好好反思一下吧。”

她瞳孔一颤，之前她曾经被同学捉弄，给她泼了一身水后，将她关在器材室一整夜。

老鼠吱吱叫的声音，还有浑身上下湿透的冰凉，后来都成为她在黑夜中的梦魇，让她晚上不能熄灯睡觉，必须亮着一丝光才能睡着。

门被重重地关上后，她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蜷缩在角落。‌⁡⁡

地下室那股阴冷潮湿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她，快让她透不过气，她只能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试着给自己增加一点温度。

渐渐地，她合上了眼，梦见那次她被关在器材室，看见的第一道光亮，是周屿淮推门时照进来的。

周屿淮知道她晚上没回家后，一直在找她，天快亮了才在器材室的角落找到她，当时她因为身上都湿透了，已经发起了高烧，人已经昏迷了。

他一遍遍叫她，“妍妍，是我，周屿淮，不要睡，不要睡过去！”

后来也是周屿淮在夜晚用电话哄她入睡，温柔又宠溺的声音总能惹得她面颊发烫。

可下一秒，周屿淮让人把她拖进地下室时不带分毫怜悯的脸，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从前那个会在黑夜哄她入睡的人，如今却为了别人惩罚她，将她关进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多可笑啊。

梦与现实好像有些分不清了，她竟然听见周屿淮在叫她。

只是这个声音不像梦里那样焦急和心疼，反而多了几分厌恶。

“喂，起来，起来啊。”

周屿淮的脚踢了踢阮清妍的身子，叫醒了她。

可当阮清妍回过头看他时，他却愣住了，那张脸毫无血色，苍白的面容在漆黑的地下室尤为刺眼，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但他脸上的冷漠很快就盖住了那一丝微弱的心疼。

“哼，才这样就受不了了？你让梨梨吃的苦，可比你现在受到的，要多得多。”

阮清妍用手撑着墙壁站起来，头猛地一阵眩晕，人也跟着摇摇晃晃的，但她死死扶住墙壁，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在周屿淮面前倒下。

她嗤笑一声，像是在笑周屿淮，又像是在笑过去的自己。

“我从来没让她吃过苦，倒是你，让我吃了不少苦。”

周屿淮一怔，随后呼吸变得急促，像是被气到的。

“看来你还是不知悔改，既然如此，你也不配当周太太了。”‌⁡⁡

“阮清妍，我们离婚吧。”

她扶着墙的手忽地颤抖了下，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流下来，嘴角却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

她等到了。

她终于等到周屿淮说出她最想听到的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