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手机里，我看到自己头发蓬乱、一脸菜色。

过时的衣服上，还有很多洗不掉的油点子。

而在我背后，一群男员工朝气蓬勃，衣着得体，气度不凡。

他们看着我，目光怜悯又鄙夷。

祝昂从其中走了出来。

“苏盛源，别闹了，这样太难看了。”

谢粥粥厉声说：

“让他闹！他就是想闹到让我失业，让全家喝西北风！好啊，你闹吧，开直播，让所有人都知道！”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资本和谢粥粥抗衡。

结婚以后，我一直脱离社会呆在家里。

而我只有高中学历，一旦离婚，在就业市场上没有任何竞争力。

儿子也会被谢粥粥抢走。

我突然清醒了，从地上爬起来，说：

“我不闹了，我回家。”

那天之后，我就伏低做小，生怕惹谢粥粥生气。

她越来越明目张胆，锁骨上全是红痕。

我却只怕她抛弃我。

我能做的，就是尽量用儿子来唤起谢粥粥对这个家的感情。

好在谢粥粥确实是爱儿子的。

她不忙时，甚至带着儿子去公司玩。

有一天，她又把儿子领走了。

我忙完家务事，开始刷手机。

很偶然地，我刷到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万年老二和第一名的恨海情天”。

我点进去，看到了第一句话：“谁也不知道，万年老二最想要的不是第一名，而是第一名的注意。”

我心里咯噔一声，脑子里闪过什么，迅速翻到后面。

“又一次在工作上输给她之后，我去酒吧买醉，她跑来安慰我。”

“她问我需要她做什么，我让她吻我，于是她吻过来。”

“从高中到现在，她拒绝过一万次我的表白，可是第一万零一次，她接受了。我把她带回家，和她做到天昏地暗。”

“我无法企及的第一名，终于沦为我的裙下臣。”

我如坠冰窖。

原来祝昂喜欢的人是谢粥粥。

原来谢粥粥出轨的人是祝昂！

我一下子失去理智，跑到谢粥粥的公司，闯入她的办公室。

旁若无人的呻吟声立刻从休息室传来。

我踹开了门，看见谢粥粥衣衫不整地坐在祝昂身上。

我怒火攻心，把所有能碰到的东西砸向他们。

一个招财猫砸到祝昂头上，他流血了。

我一下子也流下眼泪。

如果说谢粥粥的背叛让我寒心，那么祝昂的背叛就是让我绝望。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祝昂抹了一把额头的血，冷冷地说：

“我可没有拿你当过朋友。”

“一个养尊处优的废物，你最擅长的，就是高高在上地施舍别人。”

“我恨你，从第一次见面就恨你。”

我努力想寻找证据否认。

“如果你恨我，当初为什么收留我，给我补习？”

祝昂嗤笑一声。

“因为我喜欢先把兔子养肥再杀。你以为你当初检查了那么多遍为什么还是忘带涂卡笔了？因为是我在考场外偷偷拿走的！”

“什么？”

我如遭雷劈。

祝昂摇了摇谢粥粥。

“这里还有人证呢，粥粥，你当初看见我把涂卡笔拿走了，对吧？”

谢粥粥脸色一僵，别过了头。

“别害羞啊，你那时候没有告诉苏盛源，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爱我的。”

一瞬间，我感觉全身血液逆流，四肢发软，差点直接倒下。

“我要去告……告发你们……”

谢粥粥呵斥道：

“苏盛源！你够了！”

“想想我们的儿子！”

说完，她却面色一变，四下张望起来。

对啊，儿子呢？他不是该在这里吗？

最终，我们通过调监控，在桌子底下找到了儿子的尸体。

原来谢粥粥和祝昂在屋里乱搞，让儿子自己在外面吃果干。

儿子被果核卡住了，拍门求救，却被他们的声音盖住了。

他想要去拿桌子上的水，可他太小了，根本够不到。

他无声死在了和妈妈一门之隔的地方。

故事讲到这里，咖啡馆里哭声一片。

贾太太叹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苏先生经历过这么多事情。”

“五年过去了，你还恨你前妻吗？”

我喝了一口咖啡，微微一笑。

“谢粥粥，或者说你的雇主，就只让你探听这个吗？”

贾太太一怔，神情慌乱起来。

“什么雇主，我根本不认识。”

我走到他身后，一个从刚开始就坐在那里的客人面前，揭开了她的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