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只能站在门口，一遍遍地给他读书。

从童话到历史，从诗歌到科普。

有时读着读着，我会偷偷看他一眼。

他总是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柔软的黑发。

他发病的时候，会毫无预兆地砸碎手边一切东西。

我学会站在门外，屏息听着里面的动静。

等到里面彻底没了声响，我才敢推门进去，小心翼翼地打扫满地的狼藉。

即使飞溅的玻璃划破了脚踝，我也要忍着痛收拾干净。

就这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花了整整三年，他才终于允许我靠近。

陆之舟允许我递给他水杯，允许我喂他吃药。

当他第一次没有抗拒我递过去的药片时，我差点哭出来。

我甚至开始教他认字，教他简单的算术。

他的学习能力其实很强，只是缺乏引导。

那时我天真地以为，用耐心和温柔，真的可以融化坚冰。

却没想到，心急的陆老夫人，还是等不及了。

她想要一个正常的继承人。

于是，陆老妇人在陆之舟的牛奶里下了药，然后把我和他反锁在卧室里。

那一夜，破碎而屈辱。

陆之舟这个敏感胆小的少年，在药物的驱使下，也会变成一头野兽。

恨不得将我吞吃入腹。

我的哭喊和挣扎，全都淹没在黑暗里。

再次睁眼，我只记得他看我的眼神——

从迷茫到震惊，再到彻底的厌恶。

“那天之后，什么都变了。”

我的声音平静，“他说我脏。说我是个用身体换取荣华富贵的寄生虫。”

陆之舟开始允许学校里的一个女贫困生接近他。

他让她讲题，分享他原本无人能进的世界。

他说，林薇，是和钱没关系，没有铜臭味的人，是最干净的。

而我，是世界上最脏的。

话音落下，我才感觉到脸颊一片冰凉。

林调解员默默递过来一张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