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海城大学年度学术表彰大会。

大礼堂里座无虚席，聚光灯璀璨如昼。

我的丈夫，海城大学最年轻的博导陈敬，正站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掌声与赞誉。

他刚刚发表完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讲，关于学术理想，关于人生追求，光鲜亮丽，无懈可击。

主持人高声宣布：“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校董为我们本年度最杰出的学者，陈敬教授，颁发金鼎奖！”

音乐响起，掌声雷动。

陈敬意气风发地站在舞台中央，他甚至朝着坐在第一排的林薇薇，投去一个得意的微笑。

他以为，这是他的人生巅峰。

就在这时，我穿着一身黑色长裙，抱着儿子的奖杯，一步一步，从侧幕的阴影中走出，走向那束刺眼的聚光灯。

我的出现，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音乐停了，掌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陈敬的脸色剧变，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苏晚！你敢在这里发疯，我让你一无所有！”

我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径直走到演讲台前，从他手中拿过话筒。

电流的微鸣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

我环视台下，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尽收眼底。

最后，我的视线落在脸色惨白的陈敬和林薇薇身上。

我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

“大家好，我是陈敬的妻子，也是陈远的妈妈，苏晚。”

“今天，在陈教授最荣耀的时刻，我想与大家分享几样东西，作为送给他的贺礼。”

我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并将话筒对准了扬声器。

下一秒，我儿子稚嫩又绝望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礼堂。

“爸……救救我……我好难受……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紧接着，是陈敬极度不耐烦的声音。

“陈远！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多大点事，我正和林学妹讨论重要的课题，没时间跟你废话！你自己的情绪自己解决！”

“嘟……嘟……嘟……”

忙音响起，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录音结束，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抬起头，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还是强撑着，将手机屏幕转向大屏幕的摄像头。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那段通话记录——时长：37秒。

“第一份礼物，我儿子的遗言。”我声音冰冷。

台下，开始有人倒吸冷气，看向陈敬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震惊和怀疑。

“假的！都是假的！”陈敬终于反应过来，他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声嘶力竭地吼道，“这是她伪造的！这个疯女人，因为我提离婚，她怀恨在心，故意伪造录音来毁我！”

林薇薇也立刻配合地哭了起来，梨花带雨地对着台下说：“各位老师同学，请大家不要相信她……苏老师她……她因为小远的离去，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是吗？”我冷冷地看着他们，“那我们来看第二份礼物。”

我按下遥控器。

身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第一张照片，是陈敬和林薇薇在酒店门口拥吻的画面，时间是我儿子期中考试失利的那天晚上。

第二张，是他们手挽手走进奢侈品店的背影。

第三张，第四张……开房记录、亲密聊天截图、林薇薇那张炫耀双胞胎的孕检单，一张接一张，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们脸上。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天哪！原来是真的！”

“搞了半天，不是师生情谊，是婚内出轨啊！”

“太恶心了，儿子尸骨未寒，就跟小三搞在一起！”

林薇薇尖叫一声，瘫倒在地。

“第三份礼物，送给林薇薇同学。”我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林薇薇那段恶毒的录音，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你儿子没了，正好，给我们未来的孩子腾地方。”

全场死寂，紧接着是滔天的愤怒。

陈敬则彻底疯了，他指着我，语无伦次地大骂：“苏晚！你这个毒妇！贱人！我要杀了你！”

“别急，”我看着他，按下了遥控器，翻到了新的一页。

标题是：《论学术不端与道德沦丧——以陈敬教授为例》。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他那篇获奖论文的段落，与我父亲手稿内容的对比图，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紧接着，是他每一篇获奖论文、每一个晋升项目背后，我父亲、我哥哥的签名推荐信和原始手稿批注的清晰扫描件。

每一个证据，都像一把利剑，将他伪善的面具，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最肮脏腐烂的血肉。

“忘了告诉你，”我看着他那张绝望到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父亲是苏鸿之，我哥是苏珩。你脚下踩着的一切，都是我苏家的。”

“所有证据，我已经通过律师，提交给了学术委员会。”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第一排响起。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