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傻孩子……我的傻星星……”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我的颈窝。

“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是阿姨不好……”

妈妈抓起那包奶奶给的转胎药，想都没想就倒进了水池。

可一转身，偏偏被折返回来的奶奶撞个正着。

“好啊！”

奶奶的声音尖利得像把刀。

“我好不容易求来的药，你就这么糟蹋？行，既然怀的是个不值钱的丫头，身子也没那么金贵了，多干干活也好！”

从那以后，繁重的家务便理所当然地压在了妈妈身上。

“地脏了，去拖拖。”

“吃完饭把碗洗了，别磨蹭。”

“阳台那些花，记得浇水，别犯懒。”

妈妈的肚子越来越大，弯腰拖地时，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

我看在眼里，心里难受极了。

只要奶奶一转身，我就赶紧跑过去抢妈妈手里的拖把。

“星星来！星星力气可大啦！”

我使出吃奶的劲，把地板拖得发亮。

姑姑抱着她胖乎乎的儿子，来得更勤了。

“妈！快看你大孙子！又胖了半斤呢！医生都说我们养得好，将来肯定是个壮小子！”

说完，她得意地瞟一眼妈妈的肚子。

“嫂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虽说生女儿是赔钱货，但好歹是头胎。养好身子，赶紧给我哥生个儿子才是正事。”

有一天，姑姑拿来一袋旧尿布和旧奶瓶，施舍一样塞给妈妈。

“嫂子，这些还好好的呢，给你女儿用吧。能省就省，你们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临走，她顺手把外婆送来的贵重补品和进口水果都提走了。

还毫不避讳地高声嚷嚷：

“生个丫头，吃这么好也是浪费，糟蹋东西。”

“这些福气你承受不起，留着给我的儿子用，那才不亏。”

姑姑还不忘在难得回家的爸爸面前煽风点火：

“哥，不是我说，嫂子这肚子也太不争气了。你看我们单位小丽，头胎就是儿子，人家老公天天车接车送，那才叫过日子，脸上都有光。你呀……”

她叹口气，剩下的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