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没有直接去派出所。

我知道，报警不是说说就能解决问题的。要告婆婆，我需要证据。

回到家，陈建国已经在了。

“怎么这么晚？”他问。

“去你妈那拿医保卡。”

“拿到了？”

“拿到了。”我把医保卡丢在桌上，“顺便发现你妈用我的卡，3年花了8万多。”

陈建国的脸色变了。

“什么？”

我把手机递给他，消费记录还在屏幕上。

他看了很久。

“这……怎么回事？”

“你妈用我的医保卡，给你姐家买药。”

“给我姐家？”

“对。降压药、降糖药，你姐公公的病。”

陈建国沉默了。

“你知道这事吗？”我问他。

“不知道。”他说，“我真不知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躲闪。

我信他。陈建国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但不会骗我。他要是知道，早就露馅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我去跟我妈说。”陈建国站起来，“让她把钱还你。”

“她不会还的。”

“我去说。”

陈建国出门了。

我坐在沙发上，开始整理证据。

首先是消费记录。我把127条记录全部截图，保存在手机里。

然后我查了一下法律规定。

《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八条：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退回骗取的社会保险金，处骗取金额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

《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8万多块。

已经够刑事立案标准了。

我又查了医保诈骗的量刑标准。3万以上，就可以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8万多，往严重了判，三年起步。

但我不想走到那一步。

毕竟是婆婆。真把她送进去，陈建国这辈子都会恨我。

我只想要两样东西：一，把钱还给医保局；二，让婆婆给我道歉。

这两条，不过分吧？

两个小时后，陈建国回来了。

一进门，我就知道谈崩了。

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通红，像是跟人吵过架。

“她怎么说？”我问。

陈建国坐下来，半天没说话。

“她说，”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她说她没错。她说她是我妈，用儿媳妇的医保卡，不算偷。”

“还呢？”

“不还。”陈建国抬起头，“她说，要还，让我还。我是她儿子，理应替她分担。”

我笑了。

“8万多块钱，让你还？”

“对。”

“那你怎么说的？”

陈建国看着我，眼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丝愧疚。

“我说，这钱，应该我妈自己出。”

“然后呢？”

“然后我妈说，她没钱。让我姐出一半，我出一半。”

“你姐怎么说？”

陈建国的表情更难看了。

“我打电话给我姐，她说……她说她不知道这事。她说妈是自愿的，又没逼她。她让我找妈要去。”

我点点头。

意料之中。

小姑子占了便宜，婆婆背了锅，陈建国想和稀泥，最后所有人都指望我“大度”一点，把这事翻篇。

他们低估我了。

“陈建国。”我说，“我给你三天时间。”

“什么意思？”

“三天之内，你妈把钱还给医保局，给我道歉。否则，我报警。”

陈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是认真的？”

“我从来没这么认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