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么消费？”婆婆的声音有点飘。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健民大药房，326块5毛。”

“不可能。”婆婆说，“卡在你手里。”

“对，卡在我手里。”我看着她，“但是消费提醒，是刚才收到的。”

我在手机上登录了医保公众号，查询消费记录。

页面加载了几秒钟。

然后，我看到了一串数字。

2024年11月8日，健民大药房，32650元。

2024年11月5日，健民大药房，28700元。

2024年11月1日，康济药房，41200元。

2024年10月28日，健民大药房，19850元。

……

我往下翻。

一页，两页，三页。

记录密密麻麻，一直翻到2022年1月。

127条。

总金额：83,600元。

我抬起头，看着婆婆。

“妈，这些，都是您消费的？”

婆婆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8万多块钱。”我说，“3年。127次。”

“我……我那是帮你……”

“帮我什么？”我打断她，“帮我买药？我这3年，去医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这8万多块钱的药，是给我买的？”

婆婆低下头，不说话。

我忽然想起来了。

去年，我发烧，想去医院开点药。婆婆拦住我，说：“你身体好，发烧扛两天就过去了，别老往医院跑。”

当时我还以为她是心疼我，怕我折腾。

现在想想，她是怕我用医保卡，发现异常。

“妈。”我的声音冷下来，“这些药，到底是给谁买的？”

婆婆还是不说话。

我拿起茶几下面那个药房袋子，撕开看了一眼。

降压药。降糖药。还有一盒关节止痛贴。

婆婆62岁，身体硬朗，没有高血压，没有糖尿病。

小姑子陈美玲的公公，去年确诊了糖尿病。

我看着婆婆：“这些药，是给小姑子家买的？”

婆婆抬起头，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心虚。

但很快，那丝心虚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熟悉的、理直气壮的神情。

“那又怎么样？”她说，“都是一家人，医保卡放着也是浪费。你又不生病，我用一下怎么了？”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承认了。

而是因为她那理直气壮的语气。

“妈，您知道这叫什么吗？”我说。

“叫什么？”

“骗保。”我一字一顿，“医保诈骗。”

婆婆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