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眼中的怒火更盛，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衣领，强迫他看着自己：

“沈砚舟，顾峰是小宇的干爹，更是你的救命恩人！以后不许你再针对他！今天的事，你必须向顾峰道歉！”

沈砚舟的目光空洞地掠过她，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七年前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仿佛又萦绕在鼻尖。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顾峰挽起袖子为他输血。

那时他握着顾峰的手哽咽：

“谢谢你救了我。”

顾峰温柔地笑着：

“沈哥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谁又能想到，这份救命之恩，竟成了顾峰步步紧逼的筹码。

他用这份恩情接近陆雨薇，用沈砚舟的感激之心作为最好的掩护。

沈砚舟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爸爸坏！”

小宇尖锐的声音将沈砚舟从回忆里扯了出来。

他挣脱开陆雨薇的手，满脸都是对沈砚舟的厌恶。

“你为什么要欺负干爹！你把我的生日宴都搞砸了！我讨厌你！”

哀莫大于心死，原来是这种感觉。

陆雨薇看着儿子对沈砚舟的态度，眉头紧锁，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冷哼：

“你看看，连孩子都知道谁对谁错。沈砚舟，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说完，她便不再看他一眼，径直带着楚楚可怜的顾峰和一脸愤怒的小宇，朝门口走去。

“我去送顾峰。”

别墅的大门打开，又重重关上。

不知过了多久，陆雨薇送完人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小宇，小男孩依旧气鼓鼓的。

陆雨薇走到客厅，始终没有看沈砚舟一眼。

终于，小宇动了，他一把推开在倒水的沈砚舟：

“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我要干爹！”

杯子晃动了几下，热水烫伤了他的手背。

但沈砚舟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放心。”

他是对着小宇说，也是对陆雨薇说的。

“很快，你就只有顾峰一个爸爸了。”

说完，他没有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转身走向主卧。

“咔哒。”

房门关上的声音，清晰且决绝。沈砚舟睡在空荡的房间里，只觉得头晕目眩。

接二连三的事情终于压垮了他，他沉沉睡去，却被困在梦魇里。

产房外的灯光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浓重得令人窒息。

他等在门外，心焦如焚。

“出来了！”

护士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冲上去，想要看清孩子的模样。

可视线所及之处，只看见顾峰站在走廊尽头，怀里抱着一个襁褓，正对着他微笑。

“我的孩子……”

他嘶哑地喊着，拼命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突然，走廊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顾峰的脸在明灭的光线中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