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如果……如果她真的是……

不！不可能！

谢玄舟猛地甩开叶宛霜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必须知道真相！

立刻！马上！

“影！”回到御书房，谢玄舟立刻召来了暗卫首领，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朕要你动用一切力量，绕过所有明面上的渠道，重新审讯当晚所有相关人员！无论是僧人、侍卫，还是任何可能接触到寺庙的人！用任何必要的手段！朕要听到真话！”

“是！”影感受到帝王身上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心头凛然，领命而去。

暗卫的审讯，远非刑部大堂可比。

惨叫声，在秘密刑房里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黎明时分，影再次归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陛下，有结果了。”

“说！”

“据一老僧临死前吐露，火灾前夜，他曾隐约看到几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在寺庙周围徘徊……但当时并未在意。火灾后，他心中害怕，更不敢多言。”

身份不明的黑衣人？

谢玄舟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不是意外？

是谁？谁要置程若鱼于死地？她一个失宠被弃的妃子，对谁还有威胁？

一个他不敢深想的名字，浮上心头。

不……宛霜她……虽然有时娇纵了些，但心地善良，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会……

就在这时，影迟疑了一下，又呈上了一份卷宗。

“陛下，这是……属下在重新梳理惠妃娘娘身边人事时，发现的。关于……侍女采月的真正死因调查报告。是皇后娘娘用酷刑所为，之前……被压下了。”

谢玄舟接过卷宗，指尖有些发凉。

他翻开。

里面是采月死亡现场的详细记录，以及仵作的验尸格目。

“……周身骨骼多处断裂，内脏破裂出血，胸前肋骨断三根，插入肺叶……指甲被生生拔除……十指尽碎……”

一行行冰冷的字，像一把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扎进谢玄舟的眼中！

这哪里是“病重不治”？

这分明是……酷刑折磨致死！

他的眼前，猛地闪过那夜，程若鱼浑身是血、额头磕得血肉模糊、跪在乾元殿外，嘶声哭求他赐药救人的画面！

“求陛下赐药！救救采月！”

“陛下！求求您！！”

当时，他是怎么回应的？

“为了一个卑贱侍女，在这里胡搅蛮缠？”

“朕不会给的！”

“拖下去！”

原来……她当时求的，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原来……采月是在那样极致的痛苦中死去的！

而他却……

“砰——！！！”

谢玄舟猛地抬手，将御案上所有的奏折、笔墨、镇纸……统统扫落在地！

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雄狮，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

“滚！都给朕滚出去！”他对着吓得跪满一地的宫人嘶吼！

宫人们连滚爬爬地逃了出去。

空荡的御书房里，只剩下谢玄舟粗重的喘息声。

他扶着御案，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份记录着采月惨状的卷宗，心脏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悔恨！

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勒到窒息！

他一直以为，程若鱼的冷漠、疏离、乃至最后的“心灰意冷”，是因为失去父兄的怨恨，是因为他不给她皇后之位的委屈。

却从未想过，是他一次次的不信任、偏袒、和……纵容，将她一点点推向了绝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