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一早，我和许欣再次踏进那家医院。

许欣的抖音号有几万粉丝，都是她平时发健身视频和科普（医院行政类）攒下的。

直播一开，标题一挂，瞬间涌入了上千人。

大多数都是昨晚吃了「小羊」瓜，特意赶来骂「渣男」和「被蒙蔽的美女」的。

【呕，这男的还敢来医院？】

【这女的疯了？这么漂亮，却偏偏找个梅毒二期的？】

【你们城里人玩得真花啊！】

我无视弹幕，径直走到急诊大厅。

白枫果然还在。

他没穿白大褂，换上了一身休闲装，正和另一个护士有说有笑，丝毫没有被停职反省的迹象。

他看到我时，先是一愣，随后撇了撇嘴，嘴角还挂着一丝轻蔑。

可当他目光掠过我，落在我身边举着手机直播的许欣身上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下一秒，他就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快步走到我们面前，不停地九十度鞠躬。

「许老师！林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的没想到网友的反应会那么大……我不该把你生病的事曝光出去的，我只是太担心你传染给别人了……」

他一边委屈，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许欣，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直播间里瞬间炸了锅。

【听见没！他自己都承认是『生病』，不是『过敏』！】

【我吐了，这男的还拉着他『女朋友』来闹事？】

我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冷冷地打断他的表演：

「生病？好啊。」

我扬了扬手里的一个文件袋。

「昨晚的血检报告出来了，就在里面。」

白枫的哭声一滞。

「但我怕大家说，这是我们『仗势欺人』，逼着医院改的报告。」

我转向镜头，转向大厅里所有围观的人。

「所以，我现在，当着直播间所有人的面，重新挂号，重新抽血，再做一次全套检查！」

「不仅如此，」我转向许欣。

许欣会意，立刻拨通了电话：「喂，公证处吗？我需要加急的现场公证服务……」

「这……」白枫的脸色彻底变了。

就在这时，昨天的那个王主任闻讯赶来，脸色铁青：「胡闹！医院是什么地方，是你们直播作秀的吗？」

她显然是想把事情压下去。

许欣一言不发地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我只听见「院长」「内网论坛」「恶意造谣」几个词。

王主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

她死死地瞪着白枫，那眼神像是要活吞了他。

最后，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让他查！」

我拿着许欣的手机，挂号、缴费。

镜头里，弹幕上的污言秽语我视而不见。

抽血，验尿，做各项检查……

公证处的人也很快赶到了，两名工作人员架起了摄像机，全程记录。

整个过程，我都十分平静。

白枫几次想找借口开溜，都被像门神一样守在检验科门口的许欣拦了回去。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也越来越慌。

所有检查做完，我抱着胳膊，就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等。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都在等着看这场闹剧的结局。

两个小时后，我拿到了所有打印出来的报告单。

我没看，直接连同公证文件，一起递给了王主任。

「王主任，」我微微一笑，「你是主任医师，你最专业。麻烦你，当着镜头，帮直播间的网友们念念，我的检查结果。」

王主任的白大褂都湿透了。

她接过那叠纸，手都在抖。

她清了清嗓子，一张一张地念。

「血常规，正常。」

「肝功能，正常。」

「肾功能，正常。」

……

她念得很快，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声音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脸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看手里的报告，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一丝……同情？

直播间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不念了？最后一张是什么？】

【快说啊，急死我了！】

在几十万人的催促下，那医生咽了口唾沫，对着镜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梅毒螺旋体抗体……阳性（+）。」

「诊断：梅毒，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