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秋怡眼角微酸，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沉默片刻，她没有回答，而是问：“陆尧，还记得我们的结婚誓言吗？”

“如果谁厌倦了这段感情而提出离婚，另一方可以提一个要求，而且对方必须答应。”

陆尧眉眼微沉：“你说吧，看在我们十年的感情，就算你要平分财产，我也可以……”

“陪我去趟漠河采风吧。”

听到裴秋怡的话，陆尧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已经做好准备，不管她要多少钱，他都接受。

陆尧捻灭烟，皱起了眉：“漠河太远，换一个地方。”

“不换。”

裴秋怡声音很轻，眼神却极其坚定。

空气陷入沉寂，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陆尧看着她，眼神复杂。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好’。

望着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愿，苦涩漫上裴秋怡的心。

从校园到婚纱，白手起家，她总是在背后默默支持他。

他因为工作忙，答应的许多事情都不了了之。

那些誓言在一句句“对不起、不好意思、下一次”里面逐渐失去本质。

这一刻，裴秋怡还是忍不住终于问出那个盘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陆尧，你后悔跟我结婚吗？”

陆尧眸色微滞，没有立刻回答。

很久后，他才轻轻抛出一句震耳发聩的话——

“比起跟你结婚，我最后悔的还是当初为你捐肾。”

陆尧平静而又漠然的神色下，是望不到尽头的坦然。

裴秋怡的手用力抓紧了沙发，好半天才回了句‘我明白了’。

次日。

裴秋怡再次从梦中惊醒，额头的汗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了下来。

脑袋里面反反复复出现医生的那句话。

“裴小姐，你身体的排异情况越来越严重，肾功能进行性下降，恐怕只有3个多月了。”

“给你开的这个止疼药切忌不要多吃，副作用很大。”

她闭了闭眼，压下那浓烈的无措和悲伤，打开手机。

有一条陆尧的信息。

【有事，不回了。】

半年以来，陆尧三天两头就说有事回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