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俊盯着我。

“你再说一遍。”

“离婚。”我很平静，“你不是说日子没法过了吗？那就离吧。”

“你疯了？”陈俊的脸色变了，“因为我让你找工作，你就要离婚？”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我看着他。

“因为你变了。”

“五年前，你说会养我一辈子。”

“现在，你说养我很累。”

“既然累，那就不要养了。”

陈俊坐回沙发。

“林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醒。”

“清醒？”他冷笑，“你离婚，你能干什么？你没工作，没收入，你怎么活？”

“你以为你父母能养你一辈子？”

我没说话。

“而且。”陈俊继续，“这套房子是我的名字，离婚了，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你想好了？”

我点头。

“想好了。”

“行。”陈俊站起来，“那就离。”

“但我告诉你，离婚可以，财产得分清楚。”

我看着他。

“什么财产？”

“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陈俊掰着手指算，“水电费、物业费、生活费，五年下来，至少30万。”

“还有我妈的生活费，一个月5000，五年就是30万。”

“这60万，你得还我一半。”

我笑了。

“那些钱，都是从我卡里扣的。”

“你卡里？”陈俊愣了，“你卡里的钱不是你父母给的吗？”

“是啊。”

“那就是借你父母的！”他说，“离婚了，你得还！”

我看着他。

五年了。

他从来没问过，我卡里的钱哪来的。

他只觉得，那是我父母给的。

是他应得的。

“行。”我说，“那就去办手续吧。”

“明天就去。”陈俊说，“但我丑话说在前面，离婚了，你别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钱。”

“我不要。”

“呵。”他冷笑，“你说得轻巧，离婚了你吃什么？”

我没理他。

转身回房间。

关上门。

拿出手机。

给律师发消息。

“陈律师，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咨询离婚的事。”

很快，律师回复了。

“明天下午两点，我办公室。”

我回复：“好的。”

躺在床上。

想起五年前。

那时候陈俊刚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月薪8000。

我们在朋友聚会上认识。

他追了我三个月。

说：“我会努力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说：“你不用工作，我养你。”

结婚那天，我把这套120平的房子，登记在了他名下。

当时他哭了。

说：“林雨，你对我太好了，我一定会对你好一辈子。”

可现在。

五年后。

他嫌我“不上班没出息”。

他说“养我很累”。

他要我“还钱”。

手机响了。

是婆婆的电话。

我没接。

她又打了第二个。

第三个。

我关机了。

第二天上午。

陈俊起得很早。

我起床时，他已经穿好了衣服。

“走吧。”他说，“先去民政局。”

“下午我有事。”我说，“改天吧。”

“改天？”陈俊冷笑，“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不后悔。”

“那为什么改天？”

“我下午要见律师。”

陈俊愣了一下。

“律师？”

“嗯。”

“你找律师干什么？”

“咨询离婚协议。”

陈俊的脸色变了。

“林雨，你玩真的？”

“你昨天不是说，明天就去办吗？”我看着他，“怎么，你后悔了？”

“我没后悔！”他说，“但你找什么律师？”

“咱们好聚好散，有什么好咨询的？”

“财产分割。”

“财产？”陈俊笑了，“你有什么财产？”

我没说话。

“行。”他说，“那你去找律师，我等你消息。”

说完，他拿起包出门了。

门关上。

我坐在沙发上。

打开手机。

微信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婆婆发的。

“小雨，俊俊说你们要离婚？”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就是找个工作吗？至于闹到离婚？”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给阿姨打个电话。”

我没回复。

删除了对话框。

下午两点。

我到了律师事务所。

陈律师是我大学同学。

毕业后做了律师，专门处理婚姻案件。

“小雨。”她给我倒了杯水，“坐。”

“谢谢。”

“说说情况吧。”她拿出笔记本。

我把这五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陈律师听完，点点头。

“所以，婚房是你全款买的，但登记在他名下？”

“是。”

“家里的开销，这五年都是你出的？”

“是。”

“他要求你还钱？”

“他说，家里开销和给他妈的钱，加起来60万，要我还一半。”

陈律师笑了。

“他挺会算。”

她翻开笔记本。

“小雨，我给你理一下。”

“第一，婚房虽然登记在他名下，但是你婚前全款购买，属于你的个人财产。”

“离婚时，他需要把房子还给你。”

“第二，家里的开销都是你出的，你有银行流水作为证据，他没资格要求你还钱。”

“第三，给他母亲的生活费，是从你的账户扣的，这笔钱也是你出的。”

“他不仅没资格要钱，反而应该感谢你。”

我点头。

“那离婚协议怎么写？”

“很简单。”陈律师说，“婚房归你，其他财产各归各。”

“他名下没什么财产吧？”

“应该没有。”

“那就简单了。”她说，“你把房产证、银行流水准备好，我来拟协议。”

“好。”

“对了。”陈律师看着我，“你名下其他的房产，他知道吗？”

“不知道。”

“那就好。”她说，“那些是你的婚前财产，跟他没关系。”

“离婚时，不需要申报。”

我松了口气。

“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陈律师笑了，“咱们大学同学，这点小事。”

“不过。”她顿了顿，“小雨，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为什么要瞒着他？”

我愣了一下。

“如果从一开始，你就告诉他，你名下有那么多房产。”她说，“他还会这样对你吗？”

我沉默了一会。

“陈律师，我问你。”我说，“如果一个男人，是因为你有钱才对你好。”

“你觉得，他是真的爱你吗？”

陈律师笑了。

“明白了。”

“所以，这五年，你一直在试探他。”

我点头。

“结果呢？”她问。

“结果你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