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开始有计划地出现在裴照面前。

他每天都会提前一个小时到公司，我一周五天，有三天会恰巧和他乘同一班电梯。

电梯里通常只有我们两人。

我不多话，只礼貌地打个招呼“裴总早”，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

然后，雷打不动，每天下午三点，去茶水间接一杯黑咖啡。

那个点，他通常也会去休息室。

我会确保每次都不在茶水间和他碰上，在他接完咖啡之前就离开，但能让他看见我的背影。

偶尔我会加班。他下班时，会路过我的工位。

总之，尽量多地刷脸，又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终于，在我第12次加班被他撞见时，他停下了脚步，朝我走了过来。

“最近经常看你加班，是项目遇到困难了？”

我故作惊讶地抬头，犹豫片刻，把手里的方案递了过去。

“是关于城东那个商业地产项目，合作方那边有些法务条款我觉得有风险，但又说不准，所以想多研究一下。”

裴照自然地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给我看看。”

他身上有股清冷的雪松香气，和我身上浅淡的木质香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这个项目风险评估A—，可行。你看他们去年的财报，现金流很健康，而且……”

他侃侃而谈，我在一旁认真点头，不时提出几个专业性极强的问题。在他逐一解答后，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谢谢裴总，我之前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你专业能力不错，就是经验上欠缺了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难得地开起了玩笑：“早点下班吧。别让人以为我是什么周扒皮。”

我点点头，收起文件，和他一起下楼。

刚走出大门，一阵冷风裹着细雨吹在我身上。我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裴照本来要走向他的车，见我没动，回头问：“怎么了？”

我摆摆手：“没事，裴总您先走吧。我……我想起来还有个东西忘在楼上了。”

他没多问，点头离开了。

过了五分钟，他的车从地库开了出来，我还站在公司门口的屋檐下。

裴照降下车窗：“没开车？”

我赧然：“嗯，下雨了，约车有点慢。没事的裴总，我再等等就好了。”

他开口道：“上车，我送你。”

……

一路上，我和裴照聊了不少。

他有些惊讶地发现，我们对很多财经新闻的看法高度一致，甚至我最近在看的一本很小众的管理学专著，也是他的枕边书。

裴照从一开始礼貌疏离的态度，逐渐变得健谈起来。

直到车开到我家小区门口，他居然没减速，直接开了过去。

我抿了抿嘴，刚想提醒他，他自己先发现了。

“抱歉，聊忘了。”

车停稳后，我再次对他表示感谢。

裴照只是点了点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裴总？”我看着他。

“你用的古龙水……很好闻。”

话一出口，他自己似乎也有些懊恼，索性低头不再说话。

我心里好笑：“那裴总，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