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松了的那口气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上方的公主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朝我旁边的侍卫多看了一眼。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李进喜。
进宫三年,我和他互相帮衬,对他多有照顾,他为何要帮着公主诬陷我?
李进喜看都没看我一眼,依旧四平八稳地扯谎:
“昨日宫里设宴,我和凌晏都被挑到负责传膳。”
“宴会过半,凌晏突然不见身影,一问说是肚子不舒服去了茅房,但半天未归。”
“要入睡前他才衣裳凌乱地回来,衣袖处破了一块。”
“问他去哪了,他笑得高兴,却并不答话。”
这话一出,我气得心里狂骂他。
昨日我的确是肚子不舒服去了茅房啊!
李进喜继续编得有鼻子有眼:
“之前,凌晏从不和我们一起沐浴,在住处也是遮遮掩掩,奴才早就觉得他不对劲,没想到是根本没净身!还……还敢对公主不敬!”
皇上冷哼一声:
“凌晏,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我只得干巴巴辩解:
“皇上,那天我的确是肚子不舒服去了茅房,并没有去过长春宫附近。”
公主气得把滚烫的茶水往我身上泼。
“你说没去过就没去过?”
“难道还是我用女儿家的清白污蔑你?”
我额头已布满冷汗。
皇上也被公主的话提醒,暴怒道:
“来人,给我押下去斩了!”
我吓得心跳都快停了。
一旁的贵妃忙劝慰皇上:
“皇上,不可啊,使臣马上就要进京,若此事传到使臣耳朵里,那就糟了。”
“依臣妾看,要不以偷窃的罪名把这太监打入大牢,等和亲一事过后再处罚他?”
皇上沉吟半晌,最后朝侍卫一挥手:
“把他给我押入大牢,严刑拷打!”
身后的侍卫粗暴的把我拖出大殿,被茶水烫过的皮肤刺痛,我心里却是一阵寒意。
公主的话如同冰锥,狠狠扎进我心里。
的确,在所有人看来,她金枝玉叶,何必自毁名节来陷害一个微不足道的太监?
这罪名,我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天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惨叫声不绝于耳。
我被剥去外袍,捆在刑架上,浑身被抽得皮开肉绽。
狱卒不厌其烦挥鞭,我的后背火辣辣的疼。
我只敢咬紧牙,大喊冤枉:
“奴才……从未对公主不敬……”
狱卒脸上带着鄙夷:
“还敢嘴硬!人证物证俱在,公主亲口指认,你还不认罪?”
认罪?若是认罪,父亲的冤案将永无真相大白之日。
可我该如何脱身。
我女儿身万万不能被发现,否则,欺君之罪,到时候我一样是死路一条。
思绪渐渐走远,狱卒的咒骂我渐渐听不见了,我满心只有一个疑惑。
公主为何,平白无故诬陷我?
还有谁,能来救我吗?
不知过了多久,狱卒终于打累了,丢开鞭子。
一道尖细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很快,狱卒出去了,我勉力抬头,才看清眼前的是林总管。
林总管不忍的看了我半晌,随后才小心问道:
“那玉佩,是你的?”
我点点头,虽然不知道林总管来这盘问我干嘛,但还是解释:
“那玉佩在一个月之前就丢了,我真的没有玷污公主……”
我看到林总管眼眶似是有些红了,上前一步,激动的看着我。
“前户部尚书凌明哲与你是什么关系?”
他这话一出,我顾不得疼,惊疑的看着他。
林总管似是想起旧事,目光虚无:
“那是凌明哲贴身之物,你怎么会有?”
我心下一动,追问道:
“林总管认识凌大人?”
林总管叹了一口气。
“当年要不是凌大人,我早就是一堆白骨了……”
我愣了一下,随后心里涌上点希望。
既然我爹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他会帮我吗?
时间紧迫,我谎称自己是凌家的一个仆人,凌家对我有恩,所以进宫当太监,希望能找到证据为凌大人翻案。
林总管激动道:
“当真?那你之前多次在档案房鬼鬼祟祟,便是在查找证据,找到了吗?”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的行踪被林总管看到了。
对上他期待的眼,我叹了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我发现当年凌大人呈给皇上的奏折中,账本有过修改的痕迹。必定是有人修改了凌大人的账本。”
“我这里有另一本账本,里面记载了凌大人在位期间所有的账目。”
林总管喜形于色。
“太好了!既如此,凌大人便能翻案了!”
探望时间不多,林总管只匆匆交代我:
“皇上最近正为贺兰国使臣提和亲一事烦着呢,等这事解决了,说不定你的事还能有转机,你且安心等着吧。”
说完他匆匆走了。
而我,因为他这句话愣在原地。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我心头!
难怪公主要诬陷我,原来如此!